保育钧先生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 赵用 摄

　　温州网讯 4月9日，在民营经济发祥地温州，黑龙江工商联、中小企业局组织本省的120多位企业家来开“温州模式”培训班。

　　上午，开班仪式后，培训班的第一堂课由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会长、原人民日报副总编辑保育钧主讲，温州是他讲课的重要案例。

　　下午，接受了本报的独家专访。想不到他的第一句话是：“30年来，温州人太被动了，老是由别人来给温州打分，老是被人家来评判，被动。”

　　而后，话锋一转，保育钧竖起大拇指说“为什么温州人不主动自己给自己打分呢？温州要勇于发出自己的声音，温州完全有这个资格，来大胆叫响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保育钧1942年生于江苏南通。22岁从人大新闻系毕业后，他旋即被分配到人民日报社工作，从记者、编辑一直干到副总编辑。1996年，他调任全国工商联副主席，现任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会长、浙江省浙商研究会学术顾问。

　　1991年之后，这位老新闻工作者频频来到这块“出新闻的地方”，民营经济发达的温州对他来说，是研究中国的一个窗口。

　　我们的话题，围绕着温州民营经济展开。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温州是一个典型

　　保育钧第一次产生来温州的念头是在1986年，当时“温州模式”正在全国引起争议。

　　那年，他陪人民日报社老社长在绍兴参加兰亭笔会，结束后，老社长提出要来温州看看。

　　“当时省里还不让他来，说进温州交通不便，开小车要跑一天。”由于其他事情，保育钧那次没有来成，但记住了老社长对温州的形容：“充满活力，但是很乱，到处都是市场。”

　　“看一看，不要轻易下结论。”保育钧说，这是他对这个争论之地形成的最初概念。

　　这个概念，在他对温州行文动笔时，产生了影响。保育钧与温州结缘的是一个稿子，还是一篇关于温州负面的报道。

　　1990年，原轻工业部等六部委联合发出通知，将温州产皮鞋列为重点整治对象。当时，温州是受到质疑最多的时期。人民日报收到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消协传来的一份通报。

　　“温州新闻事件处理不少。那天，我值夜班，永嘉的县委书记坐在我旁边，拜托我们能笔下留情。我说这个事情你也要想开一点，我们‘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你回去无论如何抓抓这个工作。这是我第一次对温州新闻的处理。”保育钧笑笑，他切身经历过温州所承受的争议。

　　“还有一次，我发了农村股份合作制的稿子，挨了批，还要写检讨。后来农业部出来说话，这是农业部支持的。过去把温州作资本主义，人民日报没有主动批过温州。”

　　1991年，保育钧第一次来到温州时，问了当时的市委书记刘锡荣一个问题：“菲亚特小汽车，我个子大，装不进去，5块钱在城里兜一圈，发现温州怎么这么破破烂烂？”

　　刘锡荣一袭中山装在华侨饭店请他吃饭，缓缓地说：“你别急，老百姓自己会造。”

　　“真的是老百姓自己造了个新温州。大胆叫响，这就叫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保育钧说。

　　跳出温州，看30年创业的“温州经验”

　　30年改革开放对温州来说，有哪些经验具有全国普遍意义？

　　“希望你们跳出温州看温州。”保育钧说，温州之所以高明，不是用旧框框来套新事物，而是让新事物逐步成长逐步引导。

　　跳出温州，改革开放30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是什么引起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

　　单一公有制变成多种所有制，单一的公有制经济变成多种所有制经济，单一的市场主体变成多种市场主体，运作机制从计划经济变成市场经济，利益主体多元化，最终突破了计划经济体制……保育钧总结道：改革30年最终导致社会微观基础的改变。

　　敢为天下先的温州和温州的个体户、私营企业，正是在这一系列变化中伴随着姓社姓资、姓公姓私争论不断突破重围。

　　“离开经济基础、离开生产力、离开市场谈中国改革开放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保育钧认为，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制衡之中。

　　“温州经验最基本的就是群众敢于实践，领导善于总结引导，而不是拿着框框去套群众的实践。”他做了一个类比，他说中国私营企业是“看出来的”，温州发展正好印证了中国民营经济的实践过程：

　　个体户1979年出现之后不断壮大发展，当壮大后的个体户需要雇工时，便招来全国空前的争论，当时应对的方式是——回避：“请帮手带学徒”，农村的能工巧匠请一两个帮手，带三五个学徒，就这样缓冲了5年。

　　保育钧记得当时他曾问刘锡荣：“怕不怕”。

　　“当时刘锡荣说，‘总得给老百姓一条活路啊。’你政府不投资，老百姓地不够种，总得给老百姓生活。”保育钧回忆着，声音便忽然高亢起来：

　　温州之所以高明，不是用旧框框来套新事物，而是让新事物逐步成长逐步引导，所以温州经验说到底，是实事求是，用实践来检验真理。

　　都说温州政府无为而治。跳出温州来看，保育钧认为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温州产品过去是‘假冒伪劣’，现在是‘物美价廉’的代名词，这个转变充分说明温州政府是积极引导。”保育钧认为这就是温州政府“有为”之道：“政府在不该有为的时候不作为，在市场积极引导中是有作为。温州经验归根到底是群众创造和领导支持，不是从本本出发，不是从概念出发，不是生搬硬套，而是从群众实践升华而来。”

　　“温州下一步贡献，不仅在创造多少物质财富，交多少税收，多少品牌产品……这些都对。我觉得需要理论创新。”保育钧说，他期待温州主动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记者 尤成勇 黄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