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迷茫

疲惫入睡

充饥暖身

打牌消磨

织衣等待

在火车站二楼候车厅的走廊上，河南的赵先生和妻子在穿梭的人群中等待 蒋文广 摄

　　温州网讯 期待、焦急、无奈、麻木、茫然，在温州火车站等待回乡的人脸上的表情，如同天气一样，变幻无常。列车一次次的晚点，何时才能踏上回程，让他们的内心变得异常复杂。回家还是留下，成为考验他们耐心甚至理性的一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坚定

　　时间：

　　1月30日15时40分

　　地点：

　　火车站临时候车棚

　　人物：

　　钟永松、李青春

　　临时候车棚前的一块告示牌上贴上了厚厚的一叠告示。这是最新的一张告示：因受恶劣天气的影响，1月28日开往广州的K328次列车已晚点70小时以上，1月29日开往贵阳的1094次列车已晚点24小时以上，开往杭州的5126次列车已晚点40小时以上。1月29日及以后该三趟列车是否开行无法确定。

　　钟永松仔细看过内容后，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变化，还是走不了。”

　　钟永松，江西宜春人，来温州已七八年了，是松台菜场里的一名送货工。他口袋里装着一张1月29日途经宜春的K328次列车车票，这已是他连续第三天来看告示牌。“这几天我就做三件事：干活、看春运新闻、来火车站看告示。”

　　他说，全家人都在等着他回家过年，可现在却“有家不能回”。去年，因没买到火车票，他未能回家，可今年买到了，却又因为天气原因只能苦苦等待。不同的原因，相同的结果，用他自己的话概括就是：运气相当的背。

　　半个月前，他兴奋异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买到了车票。半个月后，他焦急无奈，告示上一次次重复着的列车晚点信息让回家时日一拖再拖。不过，这些丝毫未削弱其回家的坚定决心。他说，即使是等到大年三十，也要回家过年。在家过年和留在温州过年的“滋味”不同，“在这里吃肉还比不上回家吃菜。”

　　和钟永松一样，谈到回家，湖南衡阳的小伙子李青春的语气充满着坚定。他说，自己在黄龙商贸城上班，已经好几年没回老家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这几天，老家的父母比他还要着急，不停地打来电话问回家的具体日期，可他总是回答：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小李说：“坚持就是胜利！我相信，赶在过年前，一定能回家。”

　　动摇

　　时间：

　　1月30日16时30分

　　地点：

　　火车站第四候车室

　　人物：

　　程志超、张伟洁、黄杰

　　“开往武昌的2056次列车晚点，具体发车时间无法确定。”候车室上方悬挂着的电子显示屏上重复滚动着这样的字幕。

　　程志超和张伟洁俩面容憔悴地坐在行李包上，相互依偎着，并未留意电子显示屏上的内容。如果能顺利到达老家，两人将在2月10日举行婚礼。可一再晚点的火车，让准新郎和准新娘只能一味地叹气摇头。“火车从昨天晚上9点20分一直晚点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车呢。一个星期前，家里人就开始张罗我俩的婚礼。”程志超说。

　　采访中，程志超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过来的。虽然听不见其父亲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但见小程只是不停地摇头并说着：“还不知道啊。”挂掉电话后，小程苦笑着对记者说，这已是家里打来的第11个电话了。之后，他便埋下头猛吸了口香烟，而张伟洁则始终依偎在他的肩膀，一言不发。

　　两人的行李包旁边还放着个大袋子，里面放着矿泉水和桶装方便面。“老乡打电话跟我说，多准备些‘干粮’。前几天，他回家时，车在途中停了16个小时，当时很多人都没有东西吃和水喝。”小程说，一天一夜的等待已让回家的信心“磨”掉了一半。

　　漫长的等待，让同在第四候车室候车的黄杰毫无底气。他低垂着头，双眼通红。很小就随叔叔来温打工的他，已有四年没回家了。“我已经在候车室煎熬了一夜，可到现在等来的还是晚点，而且时间还不确定。”

　　黄杰说，到底能不能回家，真的没有把握。姐姐正月里要结婚，而作为唯一弟弟的他能否出席婚礼，目前还是个问号。

　　留下

　　时间：

　　1月30日17时10分

　　地点：

　　火车站候车售票厅外

　　人物：

　　鲁志辉、刘秀珍

　　坚定到动摇，再到放弃，也有人最终选择了留在温州过年。

　　在将1月29日温州开往贵阳的1094次列车车票退掉后，鲁志辉的脸上却显得异常的轻松。他来温州已有10多年了，在双屿一家鞋厂上班。放弃回家过年，是因为苦等不划算。

　　“照这样下去，身体都等垮了。昨天晚上等到8点多，又带着行李打车回了双屿，今天又打车过来了。照这样下去，不说来回的打车费，身体也被折腾得够呛。”他说，与其没有结果地等下去，还不如彻底放弃，这样省时、省力又省钱。

　　同去贵阳的刘秀珍也选择退票留下。他前年刚来温州，在乐清一家电器厂上班。“即使能等到车，估计回家时，年也过了一半了。”

　　她说，老家在农村，到了贵阳后还要转汽车回家，既耽误时间又麻烦。

　　放弃回家，刘秀珍说还有个原因。“之前担心买不到车票时就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就等到年后再回家和亲人团聚。现在既然已经这样，就当自己没买到车票吧！”她说，几个老乡今年也留在温州，正好和他们一起过年，也不会觉得孤独。

　　等

　　昨天，冬雨绵绵，冷得让人直哆嗦，也许更令这批在火车站等待回家的旅客心冷的是火车的晚点。由于多条线路的列车班次晚点，火车站里挤满了等待上车的旅客。广场上、通道里到处是东一群西一群紧挨着很多行李的民工，他们或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打牌消磨难熬的等待时间，或聊天或张望，或等累了深深沉睡，有些妇女竟然还织起了毛衣，准备打持久战，有人泡方便面充饥，他们都在等待着早日踏上回家的路，早日回到温暖的家，过温馨的年。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