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岩

插竹竿入地的林宣进。

就是这块田地据说能陷人畜。

全貌

　　山上的一块田地，能使耕牛陷入直至肚皮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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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种植水稻时，在收割季节要驾着特制小船进行作业；

　　这里的青蛙据说与山下长得不一样；

　　此地名不见经传，可名字却与宋时杨文广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甚至还有杨文广的“点将台”一说……

　　据说这是一个位于火山口的地块，尽管目前尚无定论，但山中几处景观倒是有些奇特。根据热心读者张华先生为本版提供的线索，本期《地理》走入平阳县鳌江镇西塘办事处的杨文广坦，探究这里有待解密的人与事。

　　（一）

　　从鳌江镇出发，车子沿着104国道，向该镇西北方向经过大底后再沿着盘山而上的康庄大道进山。目的地杨文广坦就是海拔约800米的罗阳山的一个小盆地里。在西塘办事处枫林村附近岔路口停车后，我们步行前进。    

　　迎着深秋的山风行走在山间的小道上，不免有些寒凉，两旁的树与草已显萧条，但意外的是，草丛中还有三三两两的杜鹃花迎风招展。随着山势的升高，我们能轻松地平视电力部门的铁塔，于是不少的麻雀很自然地映入我们的眼帘，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在这样阴冷的天气与静寂的山中，显得很有生气。路旁不时出现的一些被弃了的食物包装袋，似乎很无奈地窥视着匆匆走过的脚步。我们一行拨开齐人腰的杂草，循着长着青苔的石径艰难前行。

　　接连翻岗绕弯，几度峰回路转，我们总算在徒步40来分钟的路程后接近了目标。

　　随行的枫林村支书林宣进说，前面那一排已坍塌的房子是上个世纪70年代的知青房，当年有一批知青响应号召来这里安营扎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开垦茶园改造天地。前些年，随着最后一拨山上人家下山脱贫，如今这里又回到了荒芜的境况。

　　眼前修竹绿树环绕，一汪深绿镶嵌其中。偶有山风掠过，水面荡漾开来轮轮圆晕，映着羞答答探出半个脸的太阳，粼光闪闪，一湖灿烂。原来这是一个建于上个世纪50年代末、有着二三十万立方米容量的水库。沿水库边上的小路继续前行，说话间，不觉已来到了此次采访的核心地带。

　　据西塘办事处主任陈登清事后介绍，杨文广坦原有百来号村民，在近10来年里都陆续搬迁下山了，如今山里仅有两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在护林。

　　另据未经证实的说法，有人到此居住的时间最早是200来年前。山中这块叫杨文广坦的地方，在行政区划属于该办事处枫林村境域内。

　　杨文广坦以前也称杨文广栈。关于此地名的来历，当地有这么一个传说，宋时，杨文广曾经为俘获金舟乡（即今苍南金乡）的一个蜘蛛精和平阳通福门一带的一个妖怪在此住过一段时间，由此得名。据称还有一个杨文广的练武场在山上。收妖成功后，杨文广去五台山随五叔出家了。关于这个传说，记者后来向平阳县志办的方浦仁先生请教，方先生称自己尚未接触过有关这方面的文字材料。

　　杨文广系北宋名将杨延昭的儿子。据《宋史·列传第三十一》卷272中的相关记载，文广以班行讨贼张海有功，授殿直。他曾跟随狄青南征。

　　宋英宗说他“名将后，且有功”，乃擢成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兴州防御使。文广后因战功受赏并知泾州、镇戎军，为定州路副都总管，迁步军都虞候。

　　也许是人们敬慕英雄，于是杨文广在此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也有一个很难理解之处，在这个地方，并未见到一些先贤的遗迹，也没有见到有点历史厚度的遗存，哪怕是清末民初的建筑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是一座极为平常的小山，既然如此，何以有与北宋名将之后相关联的有传说产生呢？当年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大事呢？方志上没有答案。

　　（二）

　　杨文广坦处于薄山脊环绕的小盆地内。从靠近此地的一些环境来看，山上岩石颇多，泥土呈红色的酸性土，这里铁芒萁的生长显得甚为茂盛。据了解，铁芒萁生长于浅地表，耐旱性极强。但当走入这块小盆地时，围绕着这块据称是火山口周边的杉树却长势良好。张先生认为这是火山灰使致。

　　据介绍，这个“火山口”长年不缺水，当中有5亩左右的水田却不能耕种。原因是人或畜一旦进入，就会慢慢地陷进地里，但不会像当年红年过草地那样整个被吞吐没。记者问到底会陷到什么程度，随行的林宣进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是牛进入此地，会陷到肚皮直贴地面。那是否这些地从来就没曾种植过呢？林宣进回答那也不是。他称，以前也曾有种水稻，插秧时，人要迅速移动，收割的时候，要用一种特制的小船作为工具介入，把水稻割下后放进小船再拉到田埂边搬上来。他还称不止这里是这样，他所在的枫林村，也有这样一块地。记者在由浙江省摄影家协会编辑的一册《浙江省十一届摄影艺术展作品集》中见到一幅作品，其画面内容与林宣进的描述基本一致。

　　在结束这里的采访后，记者路过距离杨文广坦约3公里的枫林村，也去见识了一番。枫林村也是一个处于盆地的村庄，林支书所说的这块地处于一片粮田之间，大致上呈长方形，周边的稻谷已进入收割期了，而这块地与杨文广坦那边一样，其上长满杂草，且色彩斑斓鲜艳。林宣进拿着一根竹竿为记者演示了一下。这根比林宣进1.7米有余的身高还来得长的竹竿，在他稍稍用力下，轻易地插入了地里，直到胸前。抽出来后，这竹竿入地的长度明显长过他的身高。他称，如果再用力，还能插入一些。他还找到一小块草地，站上去向记者演示，只见他稍稍用力，就有一种沉降状，周围的水便荡起小晕。据他称，类似这样的田地在该村有一二十亩，下陷程度更厉害的有二三亩地。这些地在早年因为陆续用石头与砂子填埋后才能播种。

　　这让记者想起此前涉及苍南荪湖时曾接触过刘绍宽先生相关的一段文字，民国时荪湖里附近的侯、张两姓族人争地，于是请刘绍宽出面以决平。文中这样写道：“两雁皆有湖荡，在山最高处，湖已积葑成田，惟中有水源，故终年泥湿不干，人履其上，若欲陷然。然此等湖，高山中往往有之，不独两雁然也。”当刘绍宽先生询问得知两姓所争之地，乃“在山最高处，名曰滃田湖，所言情形与雁荡正同……”（《永怀集》·华东师大出版社·2001年11月第一版）。

　　此二处地貌与刘先生的描述对比来看，极有相似之处，只是不知其原理是否一致。

　　据张华先生在来信中描述，山上有一种如小拇指指甲面大小的树蛙，平原地带上常见的是绿颜色，而这里的却是棕色；另一种是山上青蛙的个体与平原的也不太一样，显得瘦长，而肚子不如平原青蛙那样来得鼓鼓的。由于此时青蛙已经进入冬眠状态，所以没法在此地见到实物。此后，记者就此向该办事处主任陈登清求证，他告诉记者，对于这种现象他也没注意过，如果不是作过专门调查，一般也是难以引起注意。

　　记者与张华先生等人登上传说中的杨文广点将台后，看到了两块独立石头耸在山尖上，其中一块极像是一把插入刀鞘中的宝剑把手，因此称宝剑岩。点将台上的那两块石头，均有一白圈环绕，且两者基本上处在一个水平线上，宝剑岩上还有呈层次性的地质活动的痕迹。年近七旬、退休前从医的张华先生称自己此前已两度来此考察，他根据这些岩石上的斑纹及杨文广坦地面上的一些比较奇怪的现象来分析，认为杨文广坦处在火山口上。由于“杨文广栈”及“杨文广站”的谐音，他很兴奋地提出“杨文广站在火山口上”的想法，希望日后这里能成为一个旅游景点。

　　对于张华先生有关火山口的说法，当地政府部门没有相关详尽的资料能够证实，不少人只表示听过类似的意见。翻阅民国《平阳县志》上的相关章节，也未找到有关杨文广坦的文字记述。

　　据了解，平阳县的地质，属于浙闽太平洋沿海基底隆起带，约于6亿年前，在远古代震旦纪时期奠基，其后受古生代诸构造运动的影响，地面逐渐隆起，并出现一系列北东向的内陆山间小盆地。自中生代侏罗纪（约1.4亿万年前）开始火山喷发，至白垩纪末（约7千万年前）停止。如南雁荡山区即为火山喷发区之一，有人认为附近山上的仰天湖即是古火山口湖；以山门为中心的北港地区系火山断陷盆地，与相邻的苍南矾山、文成等火山盆地同有中生代火山构造的痕迹。火山喷发之大量火山岩覆盖了县境大部分面积，其中以流纹质火山碎屑岩和酸性熔岩为主。此后，含二氧化硅成分较多的酸性岩浆仍在继续活动，并形成分布广泛的各种火山岩体和侵入体。直至第三纪（约在2.5千万年前）火山作用停止，县境在全面隆起的情况下，侵蚀剥蚀作用增强，形成了第四纪的大面积沉积物。

　　有关这些现象背后确切的结论如何，还是得由专家考察分析后才能形成。记者 蔡榆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