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记者在瑞安市区某大酒店看到，酒店门口挂着数条高校招生横幅，而酒店的大厅电梯口更是贴满招生广告宣传单。潘达源/摄
按相关规定，设在市区一些宾馆的院校招生点无权招普通高校大学生
眼下普通高校招生工作正在进行，一些民办院校和挂名院校纷纷在我市部分宾馆、饭店摆摊设点，拉开招生架势。市教育局有关人士指出，那些“招生点”不可能、也无权招收普通高校大学生，实际上是进行诸如“自学考试”、“网络教育”等形式的招生活动。
日前，记者走访这些宾馆的高校招生点发现，相当部分的所谓招生点其实就是“招生代理中介”，在众多“招生代理中介”背后，除了施展各种手段达到招生目的、获取“代理费”、“关系费”、“报名费”等费用外，还有一条层层加价的招生利益链。
每招一人给3000元回扣
日前，记者在某网站上看到了一条“招聘招生代理”的信息，该信息是一名自称北京XX学院的招生老师“周老师”发布的，招聘信息上称“要在温州地区招聘招生代理若干名”。
记者以应聘者身份联系了“周老师”。“周老师”坦白相告，她其实只是二级代理，在她上面还有一级代理、总代理。”“周老师”称，她准备在温州市区及平阳、乐清招聘10名“招生代理”，“工作”形式可以兼职，除了可以“提高社会实践能力外”，还可以获得“一般情况下，每招1人可拿到3000元”的回扣。
招生点聘人做“代理”
7月6日，记者以高考落榜生的身份，到设在市区一些宾馆的招生点应聘“招生代理”。
在市区蝉街某宾馆，记者随机走访了自称是“杭州前进自考学院”、“浙江育人专修学院”、“浙江财经学院成教学院”、“浙江华川专修学院”、“浙江职业专修学院”等5所学校的招生点。当问及“如果介绍同学来报名，能否有回扣”时，其中4个招生点的“招生人员”都说可以，每介绍一名，可提成300元至700元不等。
半个小时内，记者在该宾馆内被多家招生点聘为“招生代理”。但对于“招生代理”背后如何操作，“招生人员”都拒绝透露。
“代理”背后层层利益链
7月11日，记者“成功”将一名今年刚大学毕业的熟人，介绍给位于市区黎明西路某饭店内的上海某自考学院的招生人员“李老师”，在没有提供高考成绩单的情况下，填了报名表，交了30元报名费。同时，记者向“李老师”表示要“应聘”他的下级代理。
见记者有兴趣，“李老师”便透露了“招生代理”背后的利益链。他说，在他这里做代理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拿固定的提成，按照招到的考生人数，一个大概可提成2000元至3000元；另外一种就是定一个底价，你拿着这个底价自己去“操作”。
“怎么操作？”见记者疑惑，“李老师”解释：“就像做生意一样，比如我上面的人给我一名考生报2万元的价格，那我再加1000元给你，这就是你的底价。你再去联系下一级‘代理’，下一级‘代理’可以直接跟考生和家长谈，再加一些钱，谈得多就赚得多，同时也可以再发展‘下级代理’。”
记者问：“这些都能办成吗？万一办不成家长来找我算账怎么办？”
“李老师”很有把握地说：“我的‘上级’和其他操作的人跟这些学校的领导关系都很‘硬’。我跟‘上级’的关系很好的，只要是我报给他的，一般成功率都很高。”
一个暑假到底能赚多少钱？“李老师”表示做得好的话，一个暑假赚两三万元到四五万元都有可能。“我一般赚10万元左右不成问题。我上面的招生代理，就像一个金字塔的塔尖，比如我下面有10个人，他再有10个像我这样的人，那他下面就相当于至少有100个人，他每年赚数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不成问题。”“李老师”不断鼓励记者：“做得好不好，关键是下线有多少。”
“代理”自曝幕后“生意经”
曾于2005年夏天做过“招生代理”、现在已经转行的市民彭先生，向记者披露了“招生代理”这一行的幕后一些“生意经”。
2005年暑假，刚从学校毕业的彭先生经同学介绍做了一所河南某科技学院（民办高校）的“招生代理”，负责杭州周边县市，通过给回扣的方式找当地中学教师介绍考生，同时也临时聘请“下级代理”招揽生源。不过，彭先生“经验”不足，整个暑假只说服了4名考生报名他所代理的学校，最后他获取了每名考生1200元、共计4800元的报酬。
据彭先生透露，这些赴各地招生的多是一些招生代理公司在操作，“每年高考前，招生代理公司会主动找到高校寻求合作，一个代理公司会承揽好几所高校的业务，然后派出招生代理在全国各地设点招生。”彭先生称，为了工作方便，代理公司往往会要求高校给“招生代理”办理相关证件，“任命”其为招生老师。
彭先生说，这些招生代理到了地方后，会凭借往年的“基础”通过提成的方式迅速发展“下级代理”，而“下级代理”也会以回扣为诱聘请自己的“下级”，就这样以“全面铺网”方式招揽生源。彭先生说，在这些各级代理中，往往也会有许多当事高校的学生，他们以“现身说法”来说服考生。
三大原因催生“代理热”
每年高考之后，打着各所高校名义的“招生代理”便会蜂拥而至，犹如一个“招生军团”。记者发现，“招生军团”的“驻扎地”大多设在市区一些中低档的宾馆、饭店。据这些饭店、宾馆工作人员介绍，“招生军团”每年驻扎时间基本上是两个月（6月至8月）。
记者算了一笔账：以每天150元的房费计，两个月的住宿费达9000元，再加上伙食费、招生宣传费等费用，每个“招生代理”在这两个月时间里，花费的招生成本高达万元以上，甚至更多。这些巨额费用最终要由考生埋单。
“招生军团”为什么能够存在，为何有如此多的“代理”为他们“服务”？市教育局高等教育处处长张志宏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首先，民办高校的自考、网络教育等招生形式往往没有分数限制，或者分数要求较低。面对激烈的生源大战，有些民办高校不得不全国各地搜索生源。在利益的驱动下，这些高校也与“招生代理”进行合作。而“招生代理”利用各种人脉关系，拿到了一些高校的“招生指标”。这些“招生指标”就是他们生存的依托。其次，“招生代理”巨额利润的诱惑。“招生代理”往往宣称，成功“代理”一名学生，报酬是上千元、数千元，甚至上万元，许多人都难抵这样的诱惑。
另外，一些考生、家长搞不清“计划内招生、计划外招生如自考、网络教育”等招生形式的区别，使得“招生代理”有机可趁。一些“招生代理”冒用高校名义发布虚假信息，不惜重金做宣传，精心印制简章。利用学生和家长的急切心理，以安排就业和提供文凭等承诺诱其上当。
玩起“游击战”逃避监管
根据有关规定，高校招生不得安排校外人员协助发布招生宣传资料，不得委托任何中介组织和个人参与招生工作。外地高校到地方进行招生活动，须到当地教育主管部门进行备案，而且招生人员必须是高校的正式工作人员。
据了解，普通高校招生途径为：普通高校招生部门与各省(区、市)高校招生机构直接联系，由各省(区、市)高校招生机构投档，高校按照事先公布的计划、规定的程序和分数要求完成招生录取工作。市教育局有关人士称，在宾馆、饭店招生的高校，其实都是一些民办高校、挂名院校（挂名在普通高校名下的一些自考、网络教育类院校），他们的办学形式也都是自考、网络教育类。“考生、家长在这些招生点里，根本报读不了普通高校。”
我市教育部门透露，目前在我市进行招生活动的高校到市教育局备案的有40家左右，没有备案的还有两三成。
张志宏坦言，未进行备案的招生点，经常跟教育主管部门玩“游击战”，逃避监管。
面对各类“招生代理”人员，市教育部门提醒考生及家长：一定要了解学校的办学条件、核实学校招生简章与招生广告的真实性，了解学校的办学实力、管理水平，分清是属于普通高校招生类型还是其他形式等，谨防上当受骗。
有教育专家认为，要规范招生行为，消除招生“黑洞”，关键是招生过程要阳光化，这需要相关主管部门建立健全监督体系，加大对高校招生的监督，让正常的教育咨询渠道畅通运转。 （记者 黄云峰 实习生 谢蓓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