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交白卷的张铁生同校
金:哦,像我们这般年龄的都知道张铁生这个人物。那是1973年,工农兵上大学,在考试中,张铁生仅做了3道小题,其余一片空白,却在试卷背面给“尊敬的领导”写了一封信,诉说自己因不忍心放弃集体生产而躲到小屋里去复习功课,导致文化考试成绩不理想的不满情绪,后来报纸刊登了张铁生的信,“四人帮”对张铁生“交白卷”的行为赞不绝口,一夜之间他成了名噪全国的勇于交白卷的反潮流英雄。我还记得他是被录取在铁岭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的,您当年曾经教过张铁生的课吗?
蒋:没有。他是学畜牧兽医的。当时学生是“上大学、管大学、改造大学”,老师归学生管,他是造反派,老师当然要他管。他组织我们政治学习,我们听他教训。那是荒唐岁月的荒唐故事,其实张铁生本人并不坏,只是被“四人帮”利用了,成了他们的打手。“四人帮”倒台后,本来想组织批判,但后来大家都认为,交白卷非荣是辱,可耻可笑之极,无须批判。
“文革”十年,不是开学习会批判会就是劳动,整整虚度了十年,回忆起来,实在可惜。
炒股与赌博是不一样的
金:铁岭农学院录取了交白卷的学生,而且还成了老师的领导,这是当时政治的产物,那是个不说科学、没有学术的时代,幸亏这个时代结束了,迎来了科学的春天,我想您的学术春天也是被改革开放的春风唤醒的吧,多少年过去了,如今回眸您的学术成果,您觉得自己最满意的成果是什么?
蒋:我对科学研究有着浓厚的兴趣,涉足的学科广,其中包括经济、会计、财政、金融等领域,可惜建树不多,谈不上最满意的。都是因为工作需要而承担了农业经济、农业会计、财政学、金融学等多门课程的教学,可以说教什么研究什么是我的研究特点;另外,是因为农业部、省、市政府及有关部门布置的研究课题等,所以我会涉足这些学科。现在学术界评价比较多的是那本由我主编的供高等农业院校使用的教材——《农村金融学》,同时自己被认为是金融学方面的专家。
研究金融学是基于我对经济学认识的深化,金融是一个复杂系统,如何按经济发展和稳定的需要发展金融、规范金融,有很多的规律有待探索,有很深的内容有待研究。我对金融研究的特色:一是金融与经济密切结合,突破传统的就金融论金融;二是把资金作为商品,以资金为主线,对金融的巨大系统开展全方位的研究,包括资金的运动规律,社会资金的积聚或集中,资金供求关系,投资与筹资;三是金融研究的多角度,包括宏观金融、微观金融、产业金融、区域金融、国内金融、国际金融,以及金融这个复杂系统的运动规律。谈不上成果啊!
金:您作为一位金融学专家,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眼下中国的股市牛气冲天,一路看好,因此又出现了全民炒股的现象。据说,有的人贷款买股票,有的把房子抵押了买股票,更有甚者将皮箱底的退休金也掏出来炒股。即使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也说中国的股票有泡沫,股民仍是不听,您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
蒋:我对股票没有深入研究,但在我看来股市指数是经济的晴雨表,反映了国民人均收入和GDP的变化。前些年,中国经济迅猛增长,而股市低迷,那是不正常的。去年开始我国股市进行了很多制度建设,指数才真实反映了经济状况,股指由不正常走向正常。可以认为股指的上升,正是我国经济繁荣和投资者对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前景充满信心的表现。目前股市有些过热是由于以下因素:股票的供应量还不足以满足需求量,股民风险意识薄弱,急功近利,存在盲目性。
其实,股市是“零和”游戏,盈利者的“利”来自于亏损者的“亏”,加起来是“零”,大家都“盈”是不可能的。但炒股与赌博又不一样,如能把握好国内外宏观经济发展状况,政策调整状况与企业经营状况,就可以盈多亏少。所以股市投资必须冷静与理性。
金:最后一个问题,说说您的人生感悟吧!
蒋:在长期的科学研究实践中,我深悟了一个道理,对任何现有的科学结论,既要相信,又要怀疑,相信它才能学习它,怀疑它才能突破它,创立新的科学结论,研究者才能因此再上一个台阶。我的科学研究座右铭是:在怀疑中探索,在探索中创新,在创新中求真,在求真中超越自我,而在求真中超越自我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