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110周年校庆日子里
来到浙江大学华家池校区,我们看到整个校园还沉醉在110周年校庆的喜庆气氛里。
蒋先生的家掩藏在绿树丛中,毕竟是农业专家云集的校园,宿舍的楼梯也摆设着花草,花窗更是青藤攀越,一片浓绿,他的家里也摆着鲜花,香水百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温馨。蒋先生高高的个子,戴着眼镜,是位很随和的人,说话不快不慢,我们的交淡也是从校园浓郁的校庆气氛说起。
金:这几天你们正在庆祝浙江大学建校110周年,我从校园里的气氛中感受到了你们的喜悦之情,您是1982年调到杭州的,如今作为浙江大学的教授,您也在分享这一喜悦吧?
蒋:是的,浙江大学的前身是求是书院,创建于1897年,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早创办的新式高等学校之一。几经变迁,1928年7月1日起更名为国立浙江大学,下设工、农、文、理几个学院。20世纪50年代,全国高等院校调整,浙江大学被分为多所单科性学校,有了浙江农业大学。1998年9月在杭州的四所学校——浙江大学、杭州大学、浙江农业大学、浙江医科大学重新合并,组建成今日的浙江大学。我感谢学校给了我一个平台,在科研中发挥自己的专长,在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上作出更大的贡献。
读农业经济是想当作家
金:农业经济专业,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恐怕很多人还不太了解,您是因何原因喜欢并报考这个专业的呢?
蒋:当时选择农业经济与组织专业(现称农业经济与管理)纯属偶然,其动机是出于喜欢文学,想当作家。
在高中时,我读了大量的苏联小说,发现一些反映卫国战争小说的作家大多是战地记者甚至军官战士,写工业题材的作家,大多是工程师。同时,我还看了大量的苏联电影,如《幸福的生活》、《明朗的夏天》等,看到“拖拉机在麦浪中游泳”,富有浪漫与诗意。因此,我认为,作家最重要的是生活体验,国营农场、集体农庄的生活应该是我文学创作的真正主题。当填报志愿时,看到《中国青年》的介绍文章,农业经济专业是培训国营农场场长或者集体农庄主席的,于是决定选此专业,打算将来到农场或农庄工作,写写中国的农业、农村和农民的故事。可见,我当时选专业的动机并不是为了学经济或者管理,乃是为了体验农村生活,为了文学创作。
但后来并没有向文学方面发展,我毕业后留校任教,教的是经济学方面的课程。有意思的是在教学过程中,对经济类学科也产生了兴趣,也确定了一生从事经济类学科的教学与研究的新选择。这说明了一个哲理,人生的选择不止一个,兴趣也可以培养,不管做什么,坚持与投入就一定会有回报。
金:我在采访中发现,你们这一代人回首当年,身上总带着一种革命浪漫主义和革命理想主义的追求,这在后来的青年中是很少见的,我想这是你们那代人的时代烙印。时代过去了,也成了一种难忘的记忆。
您说自己是报考复旦大学农学院的,后来怎么到沈阳农学院了呢,您的中小学是在温州读的吧?
蒋:是的。我的小学、中学都在温州读的,记得8岁时,我到康乐小学(今瓦市小学)读书,是我的姐姐陪我去读的,小学毕业时,老师的评语是“品学兼优”,排名第一,选择中学时有3所可供选择,一是温州中学、二是永中(今温二中)、三是瓯中(今温四中),温州中学为省立,学费最低,永中是市立,学费较高,瓯中是私立,虽离家最近,但学费最高。当时父亲因柴炭生意倒闭,已无工作,靠三个哥哥微薄的收入维持家庭,我如果去永中或瓯中家中也负担不起,我唯一的选择是温州中学。初中毕业,我以全班第一的成绩免试进入温州中学高中部。现在想起来,温中给予我的不仅是低学费,而是优秀的师资和高水平的教学质量,给我的成长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老师水平之高,至今难以忘怀,像诗人马骅教语文、历史学家徐规教历史,多么难得。记得毕业时,校长金嵘轩先生给我的赠言:“投至的云路鹏程九万里,先受那雪窗萤火二十年”,亲切的教诲,深刻的哲理,影响了我的一生。
1952年,正赶上全国高等院校调整,我刚被复旦大学农学院录取,就随复旦大学农学院迁至沈阳。当时不仅我们一年级的学生,连二三年级的学生及所有老师也随校搬迁至沈阳。“文革”中,沈阳农学院分为铁岭、朝阳和瓦房店三个农学院。我被分配到铁岭农学院,就是录取那位“交白卷”的张铁生的铁岭农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