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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永乐(右一)在观察有机稻生长情况。 卢春雨 汪学斌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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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永乐在讲述过去的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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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永乐在油菜地劳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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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永乐对有机新茶进行研究。 |
近日，柯永乐写下了《我的晚年——癌魔威胁下的征途》一文。确切说，这不是一篇完整的文章，而是他希望借助余生计划出一本书的概要，字里行间，透露着一个老人的乐观。他在前言中写道：“我以战斗的姿态，在癌魔的威胁下，以特殊的方式展开新的征程，实现我未竟的人生价值。”
一个人的价值，究竟有多大？这是个难以一言蔽之的问题。但是，当一个人为自己的事业孜孜不倦地追求时，即便他止步在一个目标的门槛之外，也无愧于他曾经的努力。柯永乐的人生定位，就透着这样的朴实与坚韧。
退休后迷恋寻找东瓯王城
今年74岁的柯永乐，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退休前，曾任永嘉县副县长、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退休后，柯永乐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选择的是，寻找东瓯王都城。
这是个重大的历史命题，难度可以想见。但柯永乐对此却兴味盎然。他认为，公元前472年－公元前143年的东瓯王都城在何处，现在还是个谜，寻找东瓯王都城，发掘历史文物，对进一步阐明瓯越文化具有特殊意义。特别是目前楠溪江下游一带基础设施建设日新月异，文物难以保留，如不抓紧找到东瓯王都城，恐怕将来寻找和挖掘难度更大。
在其后的几年时间里，他查阅大量的历史资料，踏寻历史遗址，在掌握了翔实的史料后初步认定，昔日东瓯之都城在罗浮墙弄口、壶山、合山地带的可能性较大，应作为第一目标寻找文物和进行地下探测。为此，他与程爱兴合作，在2001年1月19日的《温州日报》上发表了《东瓯王都城遗址今何在》的文章，文章认为，东瓯王国从春秋开始，经战国、秦朝到西汉建元3年，根据南朝刘宋时期郑缉之《永嘉郡记·瓯水》、清朝孙诒让《永嘉郡记校集》、清朝《光绪永嘉县志》等论述，综合东瓯王都城建国角度、管理国家角度和保护国家角度等，选择瓯江北岸、楠溪江口为城，应当是一个基本常识，他也因此作出了一个基本认定。在后来的研究中，他认为，古东越成为今天的温台平原，陆地面积达到了3.84万平方公里，使温州具备了成为沿海较大城市的基本条件。
正当柯永乐将他的考古研究孜孜不倦地进行下去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病魔、甚至可以说是死神正向他走来。他的生命，开始了一次全新的历练。
死亡边缘认定一个新目标
2002年4月，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但对于柯永乐来说，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柯永乐在参加县里老干部体检时，被告知他的肺部有阴影。经最后确诊，他的右肺上叶癌细胞正在扩散。当即，他被送往上海进行了右肺上叶的切除手术，根据病理报告为二期初。住院期间，他目睹了许多病人的无奈和痛苦场景。他在病床上设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安然离开医院，他的努力应该放到一个新的领域，即便在这个领域出不了大的业绩。
渡过危险期回到家中继续治疗后，柯永乐从各种渠道积极寻找致癌的原因。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他发现，致癌因素多种多样，其中的食品安全就是重要的原因。因为大量化学农业加上环境污染，导致食品中含有致癌物质，而与之相反的有机大米、有机肉类、有机鱼等有机食品，因为禁绝化肥、农药、化学激素、转基因体投入，取而代之的是有机种子、有机肥料、有机病虫防治手段，并对土壤、水、气候等环境要求较高，因此是人类的健康食品。
他暗下决心，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在永嘉山区开发生态农业，让更多无污染的农产品进入百姓的餐桌。
在很多人看来，食品安全与癌症之间固然有关，但凭借一个老人的努力，究竟能产生多大的效果？尤其是家人，对于柯永乐以带病之身去致力于生态农业，更是竭力反对。但是，柯永乐却认定，凭借着自己在担任副县长时对山区情况的了解和对农业生产的熟悉，这个努力不会是水中月、镜中花。
柯永乐铁了心，他说，自己的努力也许有限，但大家都重视了，起码食品的安全就会多一道屏障。他的执著最后获得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此后，柯永乐放下了正在进行的东瓯王都城的考古工作，一门心思扑到了生态农业上，并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建立有机食品基地。他说，不管自己还能活多久，不管困难有多大，都要在自己有限的人生里程，靠自己的言传身教和良苦用心，让全社会更加重视有机食品的开发和推广，争取在不久的将来，使更多人少一些癌症的威胁。
在山区建立有机产品基地
2003年2月，柯永乐开始主持“永嘉县现代农业课题与经济社会生态系统工程课题”，这些课题当时在国内还是首例。他踏访永嘉不少山区，最终确定并在西岙乡柴皮村西茂山自然村、陡门乡陡门村山井自然村建立两个试点基地和罗浮技术基地。两个试点基地海拔都在500米至800米之间，远离城市集镇和主要交通要道，环境很理想，但也因此给他的出行增加了困难。但是，为了把设想付诸实施，柯永乐一趟又一趟跑在山路上，根据实际情况，拟定方案，进行指导。
从2004年开始，两个基地先后种植了有机稻、高山蔬菜、茶叶和养殖有机鱼等。他根据实践中的积累，逐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相关品种的有机生产操作规程，并要求农民严格按照规程种养，如必须施用沼气熟化的农家肥、绿肥、已取得有机认证的有机肥来保证肥料的供应；安装频振式杀虫灯、有机菜油、BT生物农药等，加强物理防治来预防病虫。实施两年多来，农产品产量与常规持平，而质量则达到了有机标准，并已取得生产有机和有机转换产品50万公斤以上，其中猪、鱼和稻谷品种已经取得了南京有机产品认证中心的相关证书，他起草的生产操作规程，也得到了认证中心的认可，并可以在全县甚至其他地区推广应用。
值得一提的是，两年多的努力换来有机农产品上市的同时，区域环境也随之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根据检测，在两个基地中，致癌物质镉比原来减少了70％左右；以磷换氮的低镉磷矿粉原料已经找到，现代自然生态有机肥已试验成功，综合防治已基本控制了病虫害，区域内部物质良性循环链初步建成。柯永乐欣慰地告诉记者，如果生态种养圈继续扩展，将有可能在源头上遏制楠溪江水域的污染。
期望更多人理解和认可
成功了，应该有收获的喜悦。但是，柯永乐现在还乐不起来。因为他的努力，至今还没有引起更多人真正的重视，换言之，食用有机食品的重要性，还没有得到普遍的认可。永嘉县西岙乡党委书记徐浙忠告诉记者，从理论上说，与普通的高山蔬菜和水稻相比，生产有机产品的效益应该高出一倍以上，特别是随着技术、经验和市场的逐步成熟，效益还会进一步提高。但是，现在柯永乐带领农民种养的有机农产品，却陷入了“养在深闺人不识”的窘境。因为它的售价较高，在市场上还难以形成自身的竞争优势。
但柯永乐很自信，他在设想，把品牌打出去，实现企业化运作，有机食品的定义一定会深入人心，只是这一天还有多远，他不清楚。他现在在物色接班人，希望有人能把自己的这份事业继续下去。而永嘉县也开始重视他确定的课题，县府办副主任林建光告诉记者，柯永乐孜孜以求的有机食品，有着广阔的市场前景，特别是市场扩展等涉及种养户利益的工作，县里将会帮助和扶持。
我们去采访柯永乐的时候，老人的身体还在康复中，但他没有留给自己太多的休息时间。他说，人近黄昏才知道时间的宝贵，自己随时可能“出局”，现在的工作，是要写好一本书，这本书是对自己一生的回顾和总结。包括了“阴阳界面上的战斗”、“东瓯王都城址导论”、“人生价值观模型导论”等诸多内容，其中“开创现代自然生态农业与经济社会生态系统工程道路”将是一大重点。他说，自己有限的生命，应该在“有机”中得以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