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老屋。虽然生活清苦至极,但老人笑对人生。
老屋破落不堪,老人去意已生。
老人身体大不如前,爬梯倍感吃力。
温州网讯 一位74岁的泰顺老人,自小留守在深山老屋里,独自一人走过数十载风雨,老人对深山的眷恋与执着被乡人称作“守山老人”……
自比深山老松
李洋村是泰顺凤洋乡一个深藏在大山里的小山村,穿过小山村林深叶密的“无人区”来到一个小山岗,在一片茂密竹林下的小木屋里,我们终于找到了当地传闻已久的“守山老人”———苏宗约。
苏老中等个子,皮肤黝黑,但看上去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见有人造访他家,显然来了兴致,拉着我们在屋外一块天然大石凳坐下。“喔,我在这住得可久啦,现在和山里的老松树一样,快成古董啦。”老人呵呵笑着,仅有的两颗牙齿让他越发显得憨厚。
苏老住的是他的祖屋,如今这栋破旧的房屋孤悬村外,最近的人家离这也有2公里的崎岖山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现在算起来,老人在此已住了整整74年。这74年中,苏老最远除去过七八公里外的泗溪镇外,其他的时间,全都呆在了大山深处。
一度传出“仙闻”
“几十年一个人住在深山里,怎么习惯的?”人们开口都免不了这么问。但苏老总是笑笑,似乎有苦衷,但似乎又很淡然。
苏老父母很早便过世了,30年前唯一的亲人哥哥耐不住寂寞下山,从此只留一人独守老屋。村里人有说他少时穷困耽误了娶媳妇,也有说他性格倔强固执吓跑人家,但苏老都大度地报以一笑,并不理会别人怎么看。
苏老年轻时曾帮助附近村里人家打零工,但现在年岁增加,老人回到家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屋没通水没通电,他也没看过电视、也没打过电话,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只手电筒。老人对外边的世界浑然不知,日复一日,要不是逢年过节乡里有人来看他,真不知今夕何夕。“过年倒是知道的,乡村里安静,放鞭炮总是特别响。”老人常年以此判断辞旧迎新。
老人靠乡政府每月发放的低保金维持生活,平时自己也种些粮食和蔬菜。一年中,除两次下山到村里小店添点盐油等必需品外,几乎不踏出家门半步。村里曾有人担心他的状况,但后来发现老人不仅种地自给自足,身体和精神都挺不错,就连平常小病都很少生。不少人见了都啧啧称奇,来看他的人一传两传,有人传说老人生活优哉游哉,可能是“得道”了。
野猪时常为伴
“哪有得不得道的事!”老人闻听此言哈哈大笑,老人看上去鹤发童颜,那是来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方式以及山乡极好的空气赋予的。苏老有个排遣无聊的方法,就是坐在门前太阳下冥想,有时一托腮帮一坐就是一天,也许这多少也会给人一种“得道”的错觉。
“一个人在山里不是外边人想的那样,有很多危险。”苏老告诉记者,他的山乡生活远没有外人想像的浪漫诗意,他的家危机四伏,家里常常有野兽来侵犯,尤其是野猪,有时夜晚甚至跑到厨房里来。好几年前,苏老刚从山地里回家,一进入厨房,一只母野猪带着几只小野猪“嗖”的一声便跑了出去,迅速地从屋后的田坎边逃走了,而家里的东西被拱得一塌糊涂。苏老说第一次在家看到野猪手足无措,后来慢慢习以为常,有时晚上在楼上睡觉,野猪就在楼下拱,野猪要是隔上一大段时间不来,他甚至会怀念起这个“伴”来。
慨叹岁月已老
在山乡的沉寂岁月,苏宗约慢慢老去,老屋也在慢慢老去。如今,老屋年久失修,屋子的一面已经破落,用树干支撑着。屋顶许多瓦片已残缺。屋子厅堂原来是有楼梯的,多年前腐烂后,老人自己搭了个简易木梯上下楼。“前几年爬梯子还可以,可近年来腿脚越来越不行了,有时爬个梯子都要用很长的时间。”老人感叹自己前几年身子还很好,但这几年明显不如从前了。
“说实在的,老人一人住在大山里,乡里、村里一直都不放心,但动员几次,老人都不愿意搬。”李洋村村委会主任陈位锋告诉记者,每年台风一来,村干部和乡干部就特别担心苏老,都会早早跑老远山路叫苏老下山来躲避。村干部告诉记者,现在山民大都往山下搬、往人集中的地方搬,政府部门也给予了扶助,但像苏宗约每次选择留在老屋的,村里、乡里只能在逢年过节以及受灾期间多照顾一下,多去看看老人。
晚景牵动人心
苏老的现在境况也牵动着众村民的心。村民曾美英说,很早之前,山下便有村民提出自己家的老房子免费提供给他住、地也可以分给他种,但苏老伯人既恋旧,又硬气,总觉得住别人家、种人家地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老人一天天老了,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大家应该多给他想想办法。村民们纷纷表示,老人最好的办法还是迁下山,到山下村民集中的地方建个新的小屋子,需要资金大概10000元钱左右,到时村民能帮的一定会帮。陈位锋也表示,村里、乡里其实也最想看到老人搬迁,到时也会尽力照顾。如果苏老实在不愿意搬,村里乡里考虑给他的房子加固一下,让老人晚年尽可能过得好一些。
“以前一直不想离开这里,但现在看不行了。”当记者把政府与乡民们的想法再三告诉苏宗约时,老人看着老屋若有所思。也许,众人的关心与老屋的破落,是他与大山说“再见”的时候了。林小勇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