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后的第二天，货车照样接客载人。
肇事车被打捞上岸
“安全”不能仅仅停留在墙上
2月4日，今年春运开始的第二天，一场灾难降临在文成县珊溪镇飞云湖码头———载客货车滑入湖中，4条生命在冰冷的湖水里消亡……
悲剧
当天上午10时30分许，20名乘客乘坐“小湖客001号”渡船从新湖村抵达珊溪码头。乘客下船后，一名女大学生和另4名老人依次坐进停放在飞云湖码头斜坡上的一辆小货车里，另外一对老年夫妻爬上了车斗。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车子突然向后滑行，并迅速朝湖里滑去，越滑越快。站在车旁的该车司机王帮亲和码头上的几名村民拼命想拉住小货车，但由于码头坡度太陡，车子还是滑进飞云湖，并很快沉入湖底。车斗上的那对夫妻在货车快要滑进湖里的时候跳下车。货车坠入湖中后，一名会水性的老人浮出水面，码头上的村民赶紧用木棍将老人救起，而冰冷的湖水瞬间就吞没了女大学生与另外3名老人。
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马上对车辆进行打捞，并于前天下午2时许将车辆打捞上岸。记者赶到出事的码头看到，这个码头只有五六米宽，并且坡度非常陡。在进入码头前约一百米处有一个停车场，边上有块告示明确写着：码头通道不准停车！但事发时，出事的这辆小货车和其他接客小货车都是直接将车辆行驶至码头边上。
悲情
人生最惨的悲剧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陷入危险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在这场事故中，最痛苦的要算文成县云湖乡上坪村民纪碎华夫妻俩和在出事码头开班船的林观亮，前者失去了他们的爱女，后者失去了他的父亲。之所以说他们最痛苦，是因为他们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滑入冰冷的湖水而束手无策。
纪碎华夫妻俩的爱女名叫纪甘青，在杭州商学院读大三。在家中排老二的她非常懂事，深得父母喜欢，这不，年底放寒假刚一回家，她就被父母拉出去一起到珊溪巨屿看新房子，一家三口一路上有说有笑。船到码头后，老两口疼爱自己的女儿，叫女儿坐在驾驶室里，而老两口则爬上车斗。没想到，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爱女“离去”……
这场灾难也给船老大林观亮带来了巨大的创痛。当时，林观亮的父亲林清仓是坐着自己儿子驾驶的船只来到码头的，老人想去镇上买点年货。下船后，孝顺的林观亮嘱咐父亲路上多小心，就在他转身去忙其他事情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叫出事了。等他回头一看，看见父亲乘坐的那辆小货车正朝水里滑去，林观亮和几个村民一起上去想抓住车辆往上拖，但由于车身太重，加上码头坡陡下坠速度快，车子很快滑入水中。
据了解，出事的4名死者除纪甘青是云湖乡上坪村人外，其他3人都是珊溪镇新湖村村民。这起惨祸给这两个小山村笼罩上一层阴影，将要过年的喜庆气氛转瞬被失去亲人的悲情所代替。纪甘青的母亲至今无法面对外人，将自己锁在家里不愿见人。由于相关部门目前还没有对责任事故作出结论，目前纪碎华、林观亮等人已经将他们亲人的尸体存放在文成殡仪馆，等待事故处理结果。
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这两天，记者在文成县走访了现场目击者及其相关部门人员。在采访过程中，记者深刻地感受到：与其说这场事故是意外，不如说是一场人祸。
相关部门对于春运的安全不能说不重视，但就在春运开始的第二天，这起事故就将“安全”两字击得粉碎。谁该来为这场悲剧负责？应该说，肇事司机、管理部门、甚至连乘客自己，都脱不掉干系。如果说这起事故是偶然，但隐藏的几大问题使得这场事故成了必然。
█刹车失灵
1月29日，肇事司机王帮亲购买了这辆二手货车。事发当日，也就是购车后的第六天就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据车主兼司机王帮亲自己交代：出事的前一天，他已经发现货车手刹不灵。因为春运期间生意繁忙，没有时间去维修。而这，就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
█非法载客
肇事的这辆小货车属于非法载客，因为当地有一些私人货车也常在码头替人运载货物或人来收取运费。货车在码头非法载客现象很普遍。生意繁忙时，很多车主要求乘客站在货车的车斗上。由于这些小货车车主安全意识淡薄，加上这些非法营运车辆缺乏必要的安全检查，“安全”两字根本无法可言。
█乘客安全意识淡薄
很多人把这场灾难归结为意外，在码头搬运货物的李师傅就是这样认为的。他说，这个码头2001年底使用至今，从没发生过人员死亡事故。码头投入使用已经有几年时间，乘客对货车载人已经习以为常，很多人都有站在车斗上乘车的经历。这种淡薄的交通安全意识，亦是造成这场惨剧的因素之一。
█码头经营未经许可
温州市港航管理局文泰分局负责人介绍，这个码头没有经营主体，也没有经营许可证。根据珊溪水库规划，考虑到飞云湖两侧居民的交通问题，在飞云湖内设计了客运和货运码头。在建设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码头向内移位，货运码头坡度变得很陡。客运码头完工后却一直荒废。
█货运码头货客并用
事故发生的码头本是个货运码头，却长期货客并用，车辆进入码头接送客人了早已成习惯。这种现象的存在，并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没有安全配套设施
码头投入使用后，考虑到货运码头存在安全问题。市港航管理局文泰分局多次向文成县政府打报告，要求建设码头的安全配套设施，却因种种原因不能实施。
█码头没有管理人员
2001年底码头投入使用后，每当节假日和春运时，有关部门会到现场给渡船主、旅游公司人员开个安全宣传会，并张贴宣传告示。但是，码头却没有日常的管理人员。
比惨剧更可怕的是麻木
昨天上午，记者再次回到事发现场发现：飞云湖码头与往日无异，并没有因为前天刚死了4个人而显得异样，同样不见管理人员。记者用相机镜头定格下这样的画面———一辆小货车载着一车的货物和乘客从斜坡上直驶下来，在码头停住后，下来5个小孩和一个大人。他们是来乘渡船的，要到飞云湖卓山村……对于前天发生的事故，大人笑笑称知道。
发生在文成县珊溪水库飞云湖码头的这起事故，给4个家庭带来了无穷的痛苦，一起事故剥夺了4条活生生的人命，给人所引发的思考应该是深刻的。如果货车的手刹没问题；如果货车没有私自营运；如果客运码头建成能及时投入使用；如果该码头有管理人员……事故或许不会发生，但没有太多的如果。
码头上，货车还在接客载人，管理人员还没到位……
对于死人事故，亡羊补牢尚且为时已晚，但失去了4条人命后，却依然那样麻木。 麻木比惨剧更为可怕！记者 丁智侠 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