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背景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将至,辛苦劳作了一年的新温州人纷纷背起包袱,准备踏上返乡的旅途。对于他们来说,要在春节前回家与亲人团聚,及时买到一张返程票就显得尤为重要。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有多难?从1月24日晚开始,记者在温州火车站售票大厅和外来务工人员一起排队,亲历买票难的过程。

排队: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我这是第三次来了,前两天来得太迟,今天吃过晚饭就来了。”
1月24日晚上9时许,温州火车站。
冬日的夜晚,虽然没有凛冽的寒风,却也十分阴冷。当天的售票已经结束,售票大厅恢复了平静,墙边、角落,许多带着大包行李的人正在休息,一对年轻父母正哄着怀里的孩子,轻轻哼着小曲。
晚9时20分,一名身穿羽绒服的男青年走到3号售票窗口前,往窗口里瞧了瞧,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站定。原先靠墙休息的人也开始加入到窗口前的队伍中,队伍越来越长。晚10时,售票大厅又开始热闹起来,等候的队伍弯弯曲曲地排出了十余米。
而此时距离售票时间(次日上午6时)还有八个小时。
队伍中,有穿着睡衣拖鞋的,有裹着军大衣的,还有位更“绝”,直接把被褥带来铺在了地上,看来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你这是准备买哪的票啊?”
“去江西的。”
“不是要明天早上6时才开始售票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是第一天来买票的吧!告诉你,我这是第三天了,前两天来得太迟没买到,所以今天吃过晚饭就来了,现在就是拿绳子捆我我也不走了,非把票买到不可!”
等待:白天不懂夜的黑
“晚上冷,白酒是带来御寒的。”
晚11时许,温州火车站售票大厅黑压压一片。为了不排出售票大厅,队伍排成了“7”字型。
在队伍中,30岁以下的年轻人占了九成以上,有的是一对恋人来,有的是三五成群一起过来。人多的,挺有优势,三五个人轮流排队,累了就换下去休息。有人为了打发漫长寒夜,干脆席地而坐打起了扑克牌。这时,不少排队的人都坐上了塑料小凳。“售票大厅对面的公厕门口就能买到,一张五元钱。”一位湖南籍的大哥好心地提醒我们。
就在我们聊天时,一位63岁的老伯听说到贵阳的1094次列车票已经卖完了,满面愁云。“自己这一年在温州没挣到多少钱,买不到火车票就要坐汽车,可班车票挺贵,怕回到家就所剩无几了。”说着,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售票大厅。老人佝偻着身体缩在半旧的军大衣里,寒风吹起他的衣角。
25日凌晨1时许,室外露天温度为4摄氏度。售票大厅的队伍已没有了原来的整齐,坐的坐,蹲的蹲。忽然,一阵香气传来,醒着的人不约而同转身向外望去,只见来人一手提着三袋热气腾腾的点心,一手拿着三副碗筷,快速走向队伍前段,将点心递给正在排队的三位朋友。
见此情景,不少人纷纷往外走。过了一会,他们手上也提着热点心回来了,一时间,售票大厅仿佛成了临时餐厅。山东籍的姚大哥还从口袋掏出小瓶白酒喝了起来,“晚上冷,特地带来御寒的。”
买票:让我欢喜让我忧
“在外辛苦一年,就算站12个小时也要回去。”
凌晨5时许,前方人群发生了一阵骚动。“开始售票了?”困意正浓的人们跳了起来,你推我挤地排成了一列整齐的长龙。为了留出足够的空间,“7”字型的队伍又排成了“1”字型,原本还在大厅里的我们被挤出了门外,厅外寒风刺骨,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售票大厅的显示牌开始公布可供购买的车次以及座位情况。去往上海方向的列车已经没有票了,要去南昌方向的火车票也只剩下软卧了。显示牌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6时整,售票开始。
排队的人前胸贴着后背。没过多久,有人买到票从队伍中出来,他们脸上的喜悦冲淡了一夜等待的疲劳。“阿爸,我已经买到票啰!”有人赶紧打电话向亲人报喜。
一夜的等待换来的并不全是欢喜。
一对要前往江西东乡的兄妹排在我们的后面。妹妹叫王娟,江西人,在市区一家服装厂上班,想买从温州到江西南昌的火车票。“最好是能买3张硬座,如果不行就买硬卧,要是还没有,就算站12个小时也要站回去。”王娟说自己下定了决心,在外辛苦了一年,不管怎么着都要回家过年。不过让王娟犹豫的是,往南昌方向的车票只剩下最贵的软卧票了,买还是不买?
几位没有买到票的中年男子失望地走出了售票大厅,“吃点东西,好好睡个觉,晚上再来。”
我们离开时,买票大军还在不断向前涌。在这里,我们祝愿大家都能买到票,欢欢喜喜回家过个团圆年。
严嘉瑜 蔡挺/文 邵奂志/摄
记者手记
不知道最后王娟有没有买到车票,做为同龄人,我们还没有尝试过这样辛苦的排队,但我们能理解,一张回家的车票对在外的游子来说,无异于一把家门的钥匙。为了获得这枚钥匙,为了回家,通宵排队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