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曾在他的《乡愁》中写道:“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每年春运,那些排队买票的人心中,乡愁同样会化作一张火车票,回家的温暖在呼唤着他们。
这几天,火车站广场上搭起的临时售票区人山人海,人最多时排起的长队绕过了半个广场。硬卧、坐票甚至站票,在每个买到火车票的人脸上看到了同样欣喜的表情。

▲我们都能回家啦!
她来自湖南,只买到了2张到株洲的站票——
“再难也要买票回家”
凌晨4点多,天还蒙蒙亮,在瓯北一家服装厂工作的谭青就赶到火车站了。虽然去年就见识了年前车站买票的阵势,但刚到售票大厅时的情景还是让她吃了一惊。早上6点多才开始开窗售票,可谭青到那儿时已经挤不进去了,打着铺盖在大厅里睡觉的人不在少数,都等着买票呢。
她只能在大厅外面等着,站了6个小时好不容易轮到了,可售票员说广州等方向的列车都移到广场上去卖了,她拔腿就往广场跑。“黑压压的都是人,我就站到最后面。那时候,心里直打退堂鼓,前面这么多人,我能买到票吗?可眼看就要过年了,再难也要回家的啊!”
记者见到谭青时,已经是下午2点35分了。还算顺利,眼看就要轮到她买票了,前面只剩下十来个人。谭青是湖南人,在温州工作4年了,老公也在瓯北的一家阀门厂工作,儿子也在瓯北上小学。按理说,一家人都在温州了,在温州过年既省钱又省事。可她说:“还是忍不住想回家。回家要在株洲转一次车,一共要坐30多个小时的车。可再累,坐在回家的车上心里还是会兴奋。”
谭青买到了2张5号到株洲的站票,这意味回家的旅途将会很辛苦。她皱皱了眉头,仍然坚持回家。

民工汪锦发兴奋地说:“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回家过年啦!”苏巧将 摄
她来自贵州,买到了3张到株洲的卧铺票——
“一年工作就为回家过个好年”
相比之下,另一支队伍里的张丽一家就显得轻松多了,奶奶和女儿陪着她买票。张丽是贵阳人,可火车站前早就贴出了春节前温州—贵阳的火车票已经售罄的告示。和大多数人一样,她只能选择从株洲转车。她是早上听朋友说火车站开始滚动售票的消息赶过来的,8点多才到这。但她这队卖票的速度特别快,下午2点50分排在她前面的人就已经不多了。
“别看我今天买票还挺轻松的,去年我可没少为买票吃苦。”讲起去年的买票和坐车的经历,张丽一脸痛苦的表情。去年,她一共来排了3次队。第一次她是一个人来的,在车站左边的大棚里整整排了一天的队,没轮上。每个人一张小板凳坐着干等,大家都在盼着能早点轮到自己,可每天能买上票的人只是前面的少数。大冬天,冷风直往棚里灌,大家就挤在一起才觉得暖和点。吃饭呢,就是边上人帮忙去买点包子什么的。上厕所也是让边上的人帮忙看着位置。隔了2天,她又一大早去排队,从上午6点等到下午4点,依然没买到票。后来,也是在滚动售票的时候买到的票,但是站票。“去年,在回家的火车上,我们一家人就挤在角落里,在地上铺些报纸坐了十来个小时。那时候,女儿才几个月大,一路哭得特别厉害。所以,我今年宁愿多花点钱买卧铺也不再买站票了。”
如她所愿,张丽买到了3张到株洲的硬卧票,花了她695元。可她说不心疼:“一年工作不就为了回家过个好年吗?”

民工吃着快餐排队等票。

▲这票也有我的。
原本要买20多张票,却只买到3张站票——
“老板为工人的火车票都急坏了”
记者在排队现场看到,在队伍的最后面排着3个来自瑞安华而达线缆厂的员工,他们是受老板委托特别给厂里的工人们排队买票。带头的叫舒兴业,是董事长的司机。他手上捏着3张2月6日温州—武昌的站票,一脸焦急的表情。“早上8点多,我过来给厂里员工买票,看到滚动售票的消息,马上给厂里打电话叫了3个工友上来一块排队。可都快下午4点了,却只买到这3张票。前面还有个同事在队伍里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上。”
今年,华尔达线缆厂要求坐火车回家的员工有20多个,有去汉口的、也有到宜春、南昌、衡阳的。没想到,就是这20多张票让整个厂从上到下绞尽脑汁。两个星期前,舒兴业就到火车站来联系团体订票的事,可没想到团体订票已经结束。过了一个星期,他到火车站来想排队买票,可一看到广场外面那几百人的长队,打退堂鼓又回去了。来来回回,他跑了3趟火车站,20多张票也没有着落。
时间指向了下午4点10分,舒兴业排在队伍里的同事还是没有消息。他点了根烟,蹲在边上的栏杆上。“估计没什么希望了。下一次早点来订票吧。”记者 卓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