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老人穿着布鞋,骑的是一辆服役12年的自行车,但却在12年间捐出25万元,帮助66名贫困学生圆了上学梦。
老人一直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行善,甚至受捐助的学生也不知道真实身份。“说出来的好事就不算了。”老人笃定地认为。
老人的名字叫石进才,他的事迹也许你并不陌生,但他的内心你一定不曾熟悉。让我们走近老人。
“真没什么可说的”
深秋的阳光洒在乐清市乐成南大街一条仅容三两人并走的小弄里,弄堂里最后一茬桂花开满枝头。
“老师伯,您出去啊。”
“喔,不,外边有人要来,怕他们不会走,去看看。”
侍弄桂花的邻居与石进才老人正说着,记者在一位当地人带领下正好迎面走来。老人衬衫白净,面色红润,脚底一双黑色布鞋很是显眼。小弄里好几栋房子看上去都很气派,但老人的房子和老人一样朴素,黑瓦灰墙,门窗上的油漆也微微脱落。
进屋。泡茶。落坐。
“好些事外头都知道了,真没什么可说的。”老人呵呵笑着,眯成一道缝的眼睛躲在老花眼镜后,但藏不住善意的目光。老人的客厅极其简单,坐椅茶几都是早期样式的,一张老木桌上放着一台25寸显像管电视机,右墙挂着一幅女婿刚从西安带回的颜体拓本“天地正气”,虽说是新字幅,反而增添了客厅的质朴。
客厅最“奢侈”最丰富的莫过于左边角,分两排整齐挂着八份报纸。老人12年捐资助学的善举,绝大部分都是通过细心阅读报纸达成的。说实在话,在这样的客厅对话这样朴素的老人,记者很难将他与捐资助学25万元画上等号。
“一个疏忽让大家都知道了”
老人捐出的第一笔善款,是1995年春节刚过的时候。
那年2月,老人在报上读到吉林一名储蓄员为保护财产英勇献身、烈士遗孤生活困苦的报道,同在银行工作的石进才被深深打动。第二天,他给这名叫红莲的小女孩汇去150元,填汇款人时,老人顺手写下“希望”两字,他希望小红莲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上学、健康成长。此后每学期开学,老人都会以“希望”之名汇钱。如今,女孩已顺利读到高中,而老人一共向她汇去了7000多元的救助款。
从小红莲开始,老人一发不可收。平时喜欢读报的他更加注意贫困学生的报道了,老人把这些消息剪下来,小心地粘在笔记本上,然后根据上边姓名、地点把钱汇去。这些学生有乐清的,有文成的,更有云南、陕西、广西、四川等外省的。老人寄钱总是以“希望”为名,不仅旁人不知“希望”为何人,就连许多受助学生也不知是谁。今年10月,老人再次资助在温州医学院就读的江西女生小刘每学期900元。至此,老人直接资助的学生达66人次,投入的资金超过25万元。
老人原想一直默默做他的善事,但“一个疏忽让大家都知道了”——2003年下半年开学,老人正想给乐清师范学校受助学生小王汇900元学费,但笔记本上的账号却一时找不着了。老人担心小王开学等钱急用,便赶到学校找。而小王此前一直想见好心人一面,还登报寻找过,但都没有如愿。此次恩人意外出现眼前,他赶紧将消息告诉了答应帮他寻找的记者。在记者穷追下,老人的“希望”之谜终于被解开……
“买车我不给儿孙一分钱”
“谜底没揭开前,乐清谁都想知道他是谁,甚至一遇上做好事不留名,大家就会先想起‘希望’”。乐清同行告诉记者,由于“希望”捐助贫困生的次数非常多,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哪个不愿透露身份的企业家,而当石进才这样一位生活简朴的退休老人走入大家的视野时,许多人都吃惊得合不上嘴。
老人与老伴退休在家,每月各拿1000多元的退休金,3个孩子也都是工薪一族。老人“出名”前后生活并无二致,仍旧喜欢穿5元一双的布鞋,代步工具还是一辆修了又修用了12年的“飞花”自行车。一大早起来会和老伴一起去菜场转转,晚上回来则侍弄院子里的兰花。有时上街被人认出是“希望大爷”,他甚至会觉得不好意思。
为了更好地帮助孩子们,老人重新“出山”给一家企业当会计。这样一来,他每月退休金加工资能拿到2000多元,这些钱,老人全送给了孩子们。老人对于家人也不吝啬,儿子女儿买房子时,老人分别拿出积蓄资助了一部分,但有人提出要买汽车时,老人却说:“买车可得自己掏,那是高消费,我不出一分钱。”
老人深知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在他的带动下,儿子和女儿也分别资助了5名小学生,老人原来所在的银行以及现在服务的公司,也有不少人主动加入资助队伍。如今,老人的牵线搭桥已使121名山区学生得到结对帮助。除此之外,乐清为山区学校献爱心、看望孤寡老人、台风受灾捐助等活动,也不时会看到老人的身影。
“好事说出来就不算了”
“一直以来,我深感文化不够的痛苦。1950年因为交不起25元学费,我被挡在温州中学的门外。”面对记者,老人首次敞开痴心助学的心扉,现在老人每当看到有学生因贫困面临辍学,眼前总会浮现自己当年拿着录取通知书却满脸愁容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多帮一个,就会少一个像他当年一样的无助身影。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帮的学生知道我是谁,他会觉得需要为我做什么,这可能会增加他们心理负担,而且很多贫困生会自卑,见了我也未必好。”老人告诉记者,基于这种心理,他能不让学生知道他是谁就不让知道,更不用说他人。老人的苦心不是没有道理,一名陕西学生知道老人真实身份后,千里之外给他寄来家乡的手纳绣花鞋底和青蛙枕;文成一名学生则给他扛来一大腿家里刚宰的猪肉……老人对此左右为难,收下嘛,对贫困家庭来说这些都值钱;不收嘛,又都是孩子们的真挚情义。
老人说这些年来他从没想到要靠资助学生出名,但他很享受把钱寄给贫困学生后的那种踏实感。“很多时候,好事做了说出来,就不算了。”老人认为做慈善有很多方式,高调不是不好,只是对他来说,没有用。
“我的助学基金在遗嘱里”
石进才的老伴施仁芬多年来一直默默支持丈夫的善举。出乎意料的是,施仁芬资助贫困生比石进才还早,后来让位给老伴,自己退做“后勤”工作。“两人要资助,这家就有点顾不过来了。”施仁芬笑着说,老伴和她这几年虽然清苦了一点,但生活充实,现在很多老人闲下来都往佛殿、教堂跑,他们的做法“应该比烧香拜佛好”。
石进才如今已71岁,老人大度称离百岁越来越近,但为了让助学梦一直延续下去,他已考虑好拿出一部分积蓄成立一个助学基金。“我这个想法已经写进了遗嘱,锁在保险箱里,以后孩子们会照办的。”老人说。
采访临结束时,老人起身,突然记起他曾和女儿商量下午要为一名贫困毕业生找工作牵线,老人推过“飞花”自行车,“卡哒卡哒”地骑出了洒满余晖的小巷……(记者 白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