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浩在重症监护中,尚未醒来。
思念……等待……
一群满怀心事的孩子,焦急地守在大山深处,为他们的班主任老师周志浩祈祷,盼他快一点醒来。
这些孩子是永嘉东皋下家岙小学的四年级学生。他们的周老师病了,躺在县城上塘的医院里,昏迷不醒。全班同学渴望一起去看看老师,可极少出门的他们很无奈:听大人说,下家岙离县城“很远很远”。
9月8日,教师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早上6点,42岁的周志浩和平常一样,推着自行车准备去学校。
刚刚和妻子道别,还未跨上自行车的他就栽倒在地,昏迷。虽然被家人及时送到永嘉县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抢救,但因脑出血至今仍处于“嗜睡”的危险状态。
周志浩没有休息好。他承担着一个年级8名学生的全部课程,包括语文、数学、常识、体育等,一天要批改好多样作业,熬夜备好多种课是他生活的常态。7日当晚,周志浩备好课已近深夜12点。
妻子李兰芬早已“自觉”不去劝他早睡,否则一句“要做好,不然明天怎么教书啊”,就能让她无言。那天唯一不同的是,临睡前他对她说,自己右半身有点发麻发痛。
即使这样,第二天凌晨5点,周志浩还是赶紧起床了。为了省下4元钱车费,他要骑自行车赶去学校,起得早才不会迟到——周志浩现在住的房子离小学有6公里路,坐一趟公交车要花掉2元钱,来回需要4元,他舍不得花这个钱,只能牺牲睡眠时间。
4元钱也舍不得花到自己身上的周志浩,对待学生们却是慷慨大方。
小男孩李文强今年10岁,是周志浩所带班级里的一个孩子,也是班上最苦的一个孩子。在他7岁那年,父母为了挣钱养家,双双去外地打工,把他和当时5岁不到的弟弟托付给村里一个远房亲戚。父母在外辛苦没有赚到多少钱,以至于他每学期都交不出学费。
但幸运的是,从一年级开始,李文强就成了周老师的学生。每逢开学,不待孩子开口,身兼学校出纳的周老师就一次次默默为他代交好学费。
不时地,李文强兄弟总能迎来家访的周老师,那个时刻是温馨的,让孩子们雀跃:周老师来了,意味着拉下的功课有机会补好;两兄弟难过的事有机会倾诉;老师每次来,都要带上家里烙的麦饼,或者是一箱方便面、再不就是一些新衣服……
知道周老师的病情后,文强兄弟的难过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
在全班同学心里,周老师对他们是一律重视的、他给的爱是平等的,对他们的教育是充满情感的。这,无疑是周老师慷慨赠与学生的更珍贵的礼物。
孩子们的书包装着一家人的希望,周老师清楚。下家岙村是个贫困的小山村,全村1800多人,人均收入1000元出头。班上哪个孩子因为家里困难上不了学,他是个个放在心上,一直惦记着,能帮他们代交就代交,尽力让孩子都能接受教育。
多少个黄昏,周老师把学习跟不上的孩子留下,陪他们一起读书、演算;多少个雨夜,周老师上门来补课;他那么亲切、那么勤劳,拿粉笔头的手,给孩子们修理课桌,为孩子清洗教室窗户,把教室里灰蒙蒙的墙壁粉刷一新。他是那么热心爱护着孩子们的一切。
和周老师在一起的日子,在学生们的想念中,鲜活生动,恍如昨天。
走进周志浩老师一家现在居住的小屋,眼前的情景刺痛了我们。
真正的家徒四壁。
迎面临窗处,一个油漆斑驳的旧课桌,一把藤椅,这就是周老师夜夜备课的所在。房间里,除了简单的床铺,一台半人高的老式电风扇,再没有任何家具、电器,甚至,没有一盏台灯。
一家人的衣物,整齐地折叠着,安静地躲在床脚旁一些塑料袋子里。
这间位于岩头镇的小屋是周志浩老师租来的。他有一个在镇上读高二的女儿,为了照顾好自家唯一的孩子,他和妻子锁上东皋周宅村两间老屋的门,今年一直就住在这里。
周志浩老师一家三口,全靠他每个月1200元左右的工资维持生计。小时候家里穷,他上学从来没能背过书包,对乡村孩子读书难的苦楚,周志浩有一种难舍的同情。24岁,周志浩正式成为东皋乡一名小学教师,这一教就是十八年。
周志浩病倒后,妻子李兰芬在永嘉县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门口,搭了个小床,等待他苏醒。
“他是个好人。”李兰芬念叨着。她很瘦,脸上、手上写满生活的艰辛。
这些天,她基本吃不下什么东西。说起来,大约是2002年,丈夫去无偿献血时就已经被发现患有高血压。他每天都在为几块钱的药钱发愁,可是还常常对她说起自己有些学生困难,需要帮一帮。“村里邻居、学生家长没有不说他好的啊!”讲到这里,李兰芬含着泪笑了。(记者 李艺 报道组 叶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