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凳桥粮仓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时的风貌 孙守庄摄
温州网讯 8月底，热心读者孙先生给记者送来的一组老照片，勾起了记者对温州矮凳桥粮食仓库的关注，透过这组拍摄于上世纪80年代的老照片，可以看到当时粮仓的风貌。
矮凳桥粮仓曾经是温州粮油人的骄傲，据《温州市粮食志》记载：“矮凳桥粮仓在当时是温州质量好、上档次的粮仓，屋面采用阴阳缝天花板，上铺油毛毡，盖双层小青瓦，大仓砖墙，内刷沥青防潮地坪……设对流玻璃通风窗，防雀网，仓内梁柱、天花板全部油漆”。据了解，这样的设施，在当时许多公家建筑中也是少有的，居民房更是不敢奢望。
民以食为天，粮仓在当时的地位甚高，尤其有“温州粮仓”之誉的矮凳桥粮仓，更是维系着许多温州百姓的生计与生产。
粮仓变市场
根据孙先生提供的照片按图索骥，记者来到了市区垟儿河边，这里已昨是今非，垟儿河窄了，边上的建筑高起来了，再也看不到照片中的景象。
为探究竟，在知情人的指点下，记者来到位于市区矮凳桥的粮食仓库。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大华家电总汇”醒目的广告牌，从外表已经看不出一点的粮仓痕迹。走进市场，里面人来人往，店铺林立，经营着文具用品和各种家用电器。只有从那些起脊式的屋顶以及墙上偶尔出现的“粮仓”字样，依稀还可以联想到当年粮仓的影子。
如今还在使用的粮仓，被掩盖在文具市场的后面。日前，记者在有关部门的许可下，在粮仓保管员邵其清等两人带领下，走进了一座还在使用的粮仓库房。这是一幢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砖瓦房。随着粮仓铁门的打开，一阵刺鼻的农药味钻进鼻孔，熏得头一阵晕旋。“以前进粮仓更严格。”邵其清在开锁的时候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粮仓门都有好几把锁，钥匙都是分开保管的。他说现在门锁虽然只有一把，但仓库员进仓必须是“三进四出”，“就是说我们进仓库的时候要二三人，出仓库的时候要三四人，总之是进出都不能单独一人。”邵其清解释道。
踏进门内，只见用麻袋装着的稻谷，一层层、整齐地堆放成长方形，一阵稻谷的清香充盈在空间。邵其清介绍，这些粮食是从安徽收购过来的晚籼稻。
他不无惆怅地说，现在的粮仓被市场挤到角落里了。
最大的粮仓
“五六十年代，温州的老百姓提到粮仓有一句顺口溜‘杭州有南星桥，温州有矮凳桥’。”曾任温州粮食储运公司经理的邵国杰脸上挂着一丝兴奋。
邵国杰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就一直在粮食仓库工作，先后担任过仓库保管员、粮食仓库主任、粮食储运公司经理等职务，对于矮凳桥粮仓的历史再熟悉不过。据他介绍，矮凳桥粮仓全称为温州粮食局直属第二粮食仓库，于1952年开始建造。
1953年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国家粮食征购、调拨、库存迅速增加，仓容不足的矛盾更加突出。当年温州市便在矮凳桥进行大规模的粮仓建设。9月，建造粮仓一座，仓容量150万公斤；临时仓库二座，容量516万公斤。1954年又建粮仓二座，基地面积14亩，仓容量250万公斤。并建有10米宽的河埠一个，建成粮食仓库15座，占地27亩，粮仓总共可储存1850万公斤粮食，其中包括米、黄豆、豌豆、面粉、麦等粮食，以储存大米为主。这些粮食除了供应给温州市区的老百姓以及驻温的军队以外，还要担负向永嘉、乐清、平阳、青田等地区调剂粮食的任务。可以说，矮凳桥粮仓就是整个温州地区的粮食调节中心。
“矮凳桥粮仓背靠着篛儿河，在当时是仓容量最大、地理位置最好的一个粮仓。每到粮食收购的季节，附近郊区的农民会用小船载着粮食通过水路划进来。”邵国杰回忆：“粮食收购最忙碌的时候，粮仓每天收购的粮食达到200多吨，粮仓门口的那杆老秤一刻也没停过。”
邵国杰告诉记者，当时的矮凳桥粮仓每年可以向温州农民收购到三四百万公斤的粮食，其余的粮食都得靠从外省市调拨过来。“像小麦就是通过上海的粮食中转站调过来的。这些存储的粮食也是有存储周期的，一般大米存储周期为一年，稻谷稍微长点，大概在两到三年之间。”
防虫与防霉
邵其清当粮仓保管员已有25年历史，对粮仓的情况了如指掌。
“粮仓最难管理的就是防虫和防霉。”邵其清指着铁门后的布帘和地上海绵告诉记者，这就是粮仓防虫的主要法宝，“海绵浸了杀虫剂，可以防止室外的虫蚁爬进库房。”。在布帘和海绵上，记者看到了厚厚的一层小虫子，有的还在爬行。
记者站在粮仓里，看见一些白色的小虫子在麻袋上爬动，“这是粉螨，是很常见的一种谷虫。”邵其清微笑着说，在每年的七八月份，是谷虫最多的时候，“最多有100多种谷虫，而最厉害的是谷蠹，它们像白蚁一样，咬过的稻谷都成粉末。”
为防治这些谷虫，一般粮仓管理员会在仓库中放置磷化铝，这是一种剧毒农药，“是粉末状的，放置在10来只小碟里，药粉在空气中慢慢蒸发杀虫。”这就是粮仓常用的杀虫方式———熏蒸。
顺着用装满粮食的麻袋垒成的台阶，我们走到最上层。上面有一个像闹钟一样的温度计，除了显示室内温度还显示室内的湿度。“今天室内空气湿度是70,温度是30摄氏度。”邵其清看了看温度计说，“这是正常湿度和温度，温度太高，会让稻谷温度过高而炭化，温度太低，稻谷会受潮而霉变。”室内的湿度、温度并不代表麻袋中粮食的湿度和温度。“麻袋中的稻谷水分含量在13.5%%，这是符合国家储备粮湿度标准的。”邵其清告诉记者，这些粮食收购过来的时候，稻谷水分含量往往在14%%以上。这样的粮食一存放，就会容易霉变。
为了减少稻谷中的水分，粮仓工作人员要对稻谷进行“拉风”。“就是把通风口风扇打开吹，风会在仓库中形成循环，这样风力就把水分带出去了。”
为了保护好粮食，防止粮库被抢被盗，粮仓曾经设有警卫班，今年68岁的吴恩赐老人曾经在矮凳桥粮仓当过警卫员，他说，那时警卫班共有10人，24个小时轮流值班巡逻。每名警卫员都荷枪实弹的，一般的闲杂人等都不准进入。粮食出仓要凭出门单，就算在粮仓工作的人也需要佩戴工作牌才能出入。
退出历史舞台
“上世纪90年代，由于市区交通管制越来越严，用于运输粮食的大型货车不被允许开进市区里。而温州许多河道被阻塞，通过水陆运输粮食也成了问题。”原温州粮食储备公司经理胡锍泮感慨道，“矮凳桥粮仓的粮食调运问题成了制约它发展的一个瓶颈，只能改在晚上调运粮食。”
与此同时，占地40多亩的温州第三粮库也于1989年建成并交付使用。该粮库位于温州市灰桥三十六村，水陆交通十分方便。第三粮库建成后，对缓解温州市区粮仓仓容不足起到很大的作用，并逐渐取代了矮凳桥粮仓原先的温州粮食调节中心的地位。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温州粮食局开始在龙湾底岭下建设“温州市中心粮库”，存储量达到了3000吨以上。随着新的“中心粮库”建成后,考虑到矮凳桥粮食仓库储备任务的减少，周边的交通不便，仓库设备陈旧等，1997年，温州粮食储备公司开始对矮凳桥粮仓实行多元化经营，改建一部分粮食仓库，陆续创办了灯城饭店、大华文具市场和大华家电市场，并兼并和重组了粮食包装印刷厂。现在只剩下一座粮仓还在存储粮食。
国家粮食改革后，粮食政策逐渐放开，私人粮贩有了“名正言顺”的地位，可以直接向农民收粮，而老百姓购买粮食的途径也不再只有粮站。
温州粮食局金炳松副局长认为，从不同历史时期粮仓变化来看，温州粮仓发展呈现出粮仓个数在减少，但粮仓容量和存储技术含量却在不断增加。“过去的粮仓储量小、布局分散、技术含量低是因为考虑到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以及农村运输的需要。如今的粮仓在向‘中心库’发展是因为交通发达了,便于粮食集中存放，尽管投入成本很大，但是科学保护粮食的技术却在逐步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