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苍南岱岭乡福掌村采访,乡人大主席团副主席黄细强用自备车送我们。车门的一扇镜子已经全部破损。没问就晓得,肯定是遭了台风的“毒手”。
走入福掌村,村民告诉我们:“全村倒塌的房屋超过一半,受伤的却只有两个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路上,一个高瘦的男人正一瘸一瘸向我们走来。
“他是你们村的吗?”直觉告诉我们,他应该是受伤中的一个。
“他是我们的村委会主任,我们没事了,他和他女儿却在台风中受伤了。”
采访再深入,从村民的口中,我们才知道了黄细强的车、雷顺强的腿在台风中受伤的故事。
村民钟友阳:要没他们,我们肯定不走
“要不是他们,我们全家是肯定不会走的,当时就是觉得自己的房子塌不了,想不到刚被拉出来,就塌了。他们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村民钟友阳向我们讲述了台风中的惊险一幕。
8月10日下午3时许,离台风登陆还差两个小时,此时的福掌村已是风狂雨骤,村舍在台风的肆虐下摇摇欲坠,干部们再下村庄,做最后一次的转移工作。
时间不多了,虽然村民已经大批转移走,但是所剩未转移的村民住得分散,一时半会儿难以成批转移。
驻村指挥的黄细强又与雷顺强一起,顶风出去巡查。当巡查到钟友阳家时,他们发现钟友阳兄弟俩的两间房屋在风雨中已经有点倾斜,“赶快转移到村党员活动室去,必须走。”黄细强的语气很强硬。
原本就担心的钟友阳一家人,听从了劝告动身转移。刚走出不远,钟友阳妻子突然想起家里还放着已经打包好的衣物。于是,她回头跑进家里,右手提起一大包衣物袋子,还指望左手能再带走个锅。这时,台风卷起地上的碎石,“砰……”一声破窗而入,刚刚建好的水泥房发出“吱吱”的墙体撕裂声。危险!黄细强、雷顺强立马跑进了钟友阳的家,强拽着钟友阳妻子跑出来。
“轰……”还没跑出多久,屋顶的水泥板被劲风扭起来,不一会儿,十几厘米厚的水泥板就被折断了,墙体也被侧压进房屋。
村民雷开论:车刚一发动,房子就塌了
“那天,他就是用这辆车送我们走的,车上整整坐了7个人。”村民雷开论讲述的故事,与黄细强的车有关。
转移完钟友阳一家人后,黄细强又想起了雷开论一家人。由于雷家地理位置特殊,处在山坳的转弯处,台风总是在他们家那边打转,雷家等于要承受台风的来回打击。而此时已近下午4时,狂风更狂了。“雷开论一家转移到亲戚家了没有?”带着这个疑问,黄细强又开着自备车出去了。这已是他驾自备车第5次出门了。一趟趟动员村民转移后,还是有一些村民思想麻痹大意,不肯走。“老抗台”黄细强用自己的自备车,来往村间,不厌其烦护送村民转移至安全处。
一路上,瓦片、砖块、乱石、碎玻璃搅着湿土泥沙如树叶般在空中飞舞,时不时朝车子侵袭而来。车身已经几处被击中,车窗也被打下一片,泥沙拍打进车里,溅得黄细强一脸泥巴。
车艰难地行驶至雷开论家后,兄弟俩房子已经开始在风中摇摆,险象环生。
黄细强一开车门就直奔进房子。雷开论90岁的奶奶和70多岁的母亲执拗地认为自家房屋很结实,任再怎么劝说,她们就是不肯撤离。软话听不进去,情急之下,黄细强同雷开论一起,强行把这两老人抱进车子。
车子一发动,他们就从模糊的后视镜看见,兄弟俩的3间民房轰然倒塌。当时也坐在车上的雷开论妻子钟金梅回忆起来说:“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出来了。”
我们去采访的当天,黄细强正张罗这几天灾后物资的发放和组织村民自救工作,去保险公司为车子理赔的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村民雷开祥:他背我的时候,摔伤了腿
就在黄细强开车出去的时候,雷顺强一点人数,怎么又少了一个:雷开祥又跑了!没有多想,雷顺强后脚跟着出去了。雷顺强直奔雷开祥家而去,这已经是当天第4次敲开雷开祥的家门了。庄户人家赚钱不容易,房屋、财产、家畜是被他们视作命根子的,他们觉得守着这些东西安心。这一点,和农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雷顺强心里明白,他理解他们,但此刻不走,生命可能不保啊!
“不在!”脑中马上逐一“排查”了雷开祥亲戚家,手机一确认,“还是没有”。雷顺强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不对不对,怎么猪圈坍塌了,会不会在里面。”凭着直觉,雷顺强扒开这片被稻草,屋瓦,泥泞搅成一片的废墟,“有人,就在里面,正是雷开祥!”雷顺强真是又惊又喜,压在废墟里面的雷开祥幸好没有受伤。
背起雷开祥,猛烈的台风越刮越急,雨水如同一颗颗石头砸在身上。在路上,行走已经是异常困难,更何况背人前进呢。在背着雷开祥回村党员活动室的时候,由于不慎滑了一跤,跌了个踉跄,摔坏了自己的盆骨。
强忍着剧痛,雷顺强一瘸一瘸地背着雷开祥,回到了村党员活动室。
正凭着这份耐心、爱心、责任心,雷顺强一次次把危难边缘的村民抢救出来。即使腿受伤了,雷顺强与村干部一起仍坚持战斗在第一线。
雷顺强成了村民的救命恩人,可是在家的小女儿的小腿却因为被台风掀起的大锅砸了个正着,至今还躺在床上休养。自家的房屋也在台风中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至今,雷顺强走路还是一瘸一瘸的。没有照顾好女儿,他说很愧疚,想不到台风后,还是没时间带女儿去一趟县医院看看。为了给村民发放救灾物资,和房管局工作人员一道排查危房,他的声音都哑了。(吴勇 尤成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