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赵超构,年纪不过十三四岁,拍摄时间应该是赵家迁居瑞安县城郊屿头村,赵超构就读温州艺文中学前后,大约在1924年间吧。艺文中学属教会所办,师资雄厚,学费昂贵,学生以“洋派”自居。赵标生之所以送儿子进“艺文”,主要是想让其学好英文,以后在洋行、海关或盐务机关谋个要职。可惜,赵超构对仕途不感兴趣,最终还是在文化界谋了职。
▲赵超构之女赵刘芭女士(左一)在父亲出生地梧溪村看到父亲青少年时期老相片时的情景。左二为老照片提供者富尧波。富晓春 摄
▲赵超构(右二)全家福。父亲赵标生(左三)、母亲富氏(左一)、姐姐赵富荪(左二)。右一为赵超构的叔父。
全家福中的赵超构六七岁光景,拍摄时间应在1917年前后,即赵进入其曾祖父赵恒东创办的赵同春祠塾就读时。当时与赵超构一起进私塾的还有姐姐赵富荪、堂妹赵云荪等。塾师是原瑞安县宿儒徐更卿,他先教赵超构识《百家姓》、《三字经》,再教他读《幼学琼林》、《四书》、《左传》等,还为赵取学名为“景熹”,即景仰南宋大儒朱熹的意思。
▲赵超构(右一)与父亲赵标生(右二)、母亲富氏(前排左一)合影,后排左一为夫人刘化丁,右三为姐姐赵富荪。
这张照片应该是1929年赵超构与刘化丁新婚燕尔不久,即将前往日本游学前留下的纪念照。刘化丁是本地珊溪刘基后裔,与赵超构同庚,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是赵家赠予富家的最后一张照片。因为两年后即1931年底,赵超构母亲生肺结核过早去世,不久赵标生又另外续了弦,从此,赵富两家便少有往来了。
▲赵超构梧溪姻亲图。前排左二为外婆、前排右二为外婆太,前排居中为大外婆太,后排右一为舅父富群英(因磨损不清)、后排左二为舅母,右二为小外婆。前排右一为赵超构(待考证)。
这是唯一一张不是赵家赠予的老照片。画面中手执蒲扇的,都是曾经喂养过幼年赵超构的外婆家的女人们。赵超构出生在外婆家,又是赵家的独苗苗,因而甚得外婆家人的宠爱。富尧波认为,右一那个紧紧依偎在外婆太身边的就是小时候的赵超构。关于这一点,已经年逾古稀的赵超构长子赵东戡先生是这么说的:“照片中的孩子与我小时候的模样极像,但能否肯定就是我父亲?我也很难确定。”
泛黄的老照片,如同留声机里尘封的唱碟,让人浮想联翩。
今年阳春三月,我陪同从上海远道而来的赵超构之女赵刘芭女士,到文成赵超构故里寻根问祖。在她父亲的出生地梧溪村,我们意外地发现了几帧泛黄的赵超构幼年和青少年时期的老照片。
作为新中国晚报史上的泰斗人物,赵超构生前留下的资料照片并不多。上海新民晚报收藏的大多是他中年之后的照片,其中最早的是他在上海吴淞中国公学上大学时照的。而此前,尤其是赵超构幼年的照片似乎从未见到过。我们这次发现的几帧赵超构早年老照片,可以说是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收藏这些老照片的人叫富尧波,今年67岁,是西坑镇梧溪村的一位篾匠。他的爷爷富群英与赵超构的母亲是嫡亲兄妹,因而他管赵超构叫表叔。富尧坡说,这些老照片都是他的曾祖父富凤翔,也就是赵超构的外祖父手上传下来的。照片里的人大多头戴礼帽,身着长袍马褂,脚蹬高靴,俨然清末民初的衣着打扮,显示着家族的贵族气派。
赵超构的外公富凤翔系北宋名相富弼之后裔,在当地是个有名望的乡绅,拥有宅院楼阁,光每年收的租就达500石。赵超构的父亲赵标生,出生于龙川下村耕读人家,“三代带廪”,广有产业,曾在南京警察厅任东区分局局长,晚年以国民党少将参议休隐。赵、富两家家境相当,赵超构又是在梧溪出生,并由外婆、外婆太喂养过,因而两家虽相隔二三十里,却经常走动,亲情甚笃。对于这一点,从赵家赠予的不同时期的老照片上就可见一斑。从照片的拍摄年代以及当时赵超构的年龄来看,这些老照片均出自赵超构幼年和青少年求学时期。
富尧波念过几年书,虽识字不多,但知道赵超构的《延安一月》,听过毛主席与赵超构交朋友的事儿,因此他自小打心眼里敬仰这位表亲。“文革”初期,富尧波因为出身不好,怕这些上代留下的老照片惹来麻烦,便将它们包裹在一起藏匿于阁楼。后来,由于母亲改嫁,父亲去世,家庭发生变故,他为生计,便决然到外地入了赘,一直到2001年才搬回梧溪居住。
当年富尧波离家时,家徒四壁,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带走的,唯独将这几帧赵超构老照片视作心肝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木箱的最底层,偷偷带出了家门。“文革”期间,在梧溪的赵超构亲戚大多受到了冲击,甚至还遭到了“抄家”。幸亏这些老照片被富尧波带到了外地,逃过一劫。当他听说赵超构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表妹从上海千里迢迢来寻亲,便将保存了半个多世纪的赵超构老照片重新翻了出来。
看到父亲幼年和青年时期的相片,赵刘芭女士激动不已。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已经破损、泛黄的一帧帧老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久久不忍放手。她紧紧攥住眼前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表哥的手说:“这些老照片太珍贵了!谢谢您,这么用心保存了它。它让我找回那份久远的亲情和对父亲永远的怀念……” 富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