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长山村是瑞安一个偏远小山村，这里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吃山上流下来的甘甜山泉，但一个有机塑料熔炼厂、一个无证电镀厂以及洗塑作坊相继在上游找到“根据地”后，600多名村民正常喝水从此便成一种奢侈。
小村山泉受到严重污染的背后，其实是一个无证高污工厂向偏远农村进发的线路图。这些在城镇无法生存的作坊式工厂，正悄然侵蚀着农村的生态。
再喝这水要出人命——村民怒捣无证熔炼厂
“再喝这水会出人命的！”记者刚到长山村，村民叶先生便出示了一瓶淡黄色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叶先生和村民们把记者带到取水的村旁小山涧。他们告诉记者，长山村600多人一直来都喝山涧的水，涧水原本清澈甘甜，但最近一段时间，喝了水的村民不少觉得头晕恶心，抵抗力弱的小孩身上甚至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红疮。村委会成员急忙到取水地查看，结果发现井里漂着一层薄油，透着一股化学气味。
长山村村民知道这是上游的一个有机塑料熔炼厂惹的祸。从今年2月份以来，数批村民先后来到这个工厂，强烈要求停止生产。厂方人员屡次说没有生产，但长山村的涧水却总是时好时坏。守夜的村民发现这个工厂晚上偷偷开工，而白天大门紧闭。上个月，一再要求停产的村民一怒之下，砸了工厂的熔炼炉以及厂房玻璃。
记者昨天到来时，坐落在小山岙里的有机塑料熔炼厂大门紧闭，厂区规模不小，有发电车间、熔炼车间、油罐车间以及工人生活区等，但工厂里外不见厂名，也看不到工商、环保、税务部门的登记执照。一名看厂的人员告诉记者，工厂是去年办的，主要是重新提炼有机塑料与有机玻璃，是否获得过有关部门批准他并不知道。
工厂当日虽未生产，但到处可以闻到一股怪味，这股味道在生产车间最浓烈。记者发现这里共有6口高大的熔炼炉，每口熔炉接出的管道都经一个水池冷却，而这些饱受化学有机物浸淫的池水，则由一条地下管道排向长山村村民取水的溪涧！
电镀厂晚上有“动作”——溪水遇害静悄悄
“上游还有一个电镀厂！污水也排到山涧里！”从有机塑料熔炼厂出来，不知哪个村民叫了起来。
这个“电镀厂”设在与长山村毗邻的寺前村一座三间连接的两层砖瓦房内，记者一行前来时，一把铁锁锁住了两扇极其简陋的木门，里边空无一人。透过门缝，记者看到屋内左右两间的一楼都用塑料簿膜遮掩着，边上则放着多个巨大的方型塑料桶以及其他材料。曾多次跟随执法人员查访电镀工厂的记者，初步断定村民的举报属实，这些的确是电镀用的设备材料。
小作坊与长山村山涧只有十来米的距离，记者找到出水口时，发现出水口有淡淡的黄色痕迹。“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白天好像都没怎么看到人。”边上的村民告诉记者，邻居白天一般大门都关着，只是有些晚上会有“动作”，具体做什么他们并不清楚。而长山村民则告诉记者，他们曾看到这个小作坊有载着金属及化学材料的小车进出，村民曾多次告诫过业主不要污染了他们的饮用水源，但业主每次都推说他们并没有搞电镀。
他们从外地迁过来——洗塑突现瑞安小山村
正当记者将要离开寺前村时，竹林下几堆若隐若现的废弃编织袋撞入眼帘，走上前去，这竟然是一个规模颇大的洗塑点！
不少长山村村民也惊呆了，他们并不知道上游竟然还盘踞着这样一个污染源。见一大帮陌生人来到作坊，一名工人连忙切断一台洗塑机器的电源，不少洗塑工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怔怔地站着。记者上前问话，一名穿红衣服的妇女悄然走开。事后记者了解，她正是这个作坊的负责人。
洗塑现场令人吃惊，十几处堆积如山的编织袋正等待“净身”，厂房后方一台正在作业的造粒机粉尘四起，打成碎末状的编织塑料在一个长条型巨槽来回漂洗。这些脏兮兮的洗塑废水，不仅取自流经长山村的山涧，同样也排入这条可怜的小山涧——紧挨溪涧的一个出水口与进水口令这些流程完全暴露在人前。
据知情的寺前村村民告诉记者，这个洗塑点是刚刚办起来的，据说是从瓯海迁过来的。村民们表示对洗塑业的毒害也有所耳闻，别说下游的长山村村民，就是本村村民意见也很大。目前他们也已经向环保部门举报。记者 白锐
□记者手记
警惕高污行业“新线路”
瑞安小山村的采访令记者吃惊。除上述三家涉嫌无证生产的高污小企业、小作坊外，记者还发现了一家潜伏在民房里的小型炼铝厂，它虽然没有影响村民赖以生存的小山涧，但冲天而起的烟尘无疑是山村空气的杀手。
这些小企业偷偷摸摸从事的都是政府三令五申的淘汰行业与高污行业——洗塑业在瓯海刚刚被巨资“买断”，小熔炼则被瑞安政府严格叫停。它们在城镇里再难寻觅到落脚之地，但如今，这些备受打压的高污作坊像癌细胞一样，向着偏远山村悄然扩散、转移，因为在一些不法业主看来，偏远农村不仅环境承受能力较好，而且村民环保意识也普遍薄弱。
高污行业似乎都有各自的转移“线路图”。以洗塑为例，它先在瓯海泽雅出现，后“逃”往南湖等地，现在这个“环境杀手”又有了亡命瑞安小山村的迹象。同样的例子也发生在电镀、小熔炼等其它行业，前不久，记者曾在永嘉揪出一个废机油炼油厂，它正是在有关部门的打击中从一个山村“转战”到另一个更偏远山村的。
然而，是癌细胞迟早会发作，环境的承受能力也总是有限。瑞安长山村民曾拿着污染的山水到有关部门鉴定，结果发现含有大量的苯等致癌物，这个结果令他们坐立不安。如果没有这个结果呢？村民们会继续忍受吗？有关部门是否也已看到某些高污染行业的危险图谋？他们会果断出手制止这些环境“癌细胞”的扩散吗？白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