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6年4月18日之前,谁为温州民营企业上市破冰一直是一个悬念。如果叫大家去猜的话,点击率高的或许是已经完成上市辅导期的正泰、德力西、报喜鸟等企业;如果第一滴红雨落在瑞安,人们也多会将目光锁定早已运筹帷幄的华峰。可是富有戏剧性的是,幸运之手竟然触摸了一个隐藏于市少有人提及的企业。一切皆有可能,更何况大隐隐于市,在此披露瑞立集团纳斯达克上市的内幕故事,希望能拨动更多的温州企业的心弦,弹奏出更多资本运作的笑傲江湖曲。
蓄积一个水库
并不是一开始就有鸿鹄之志。瑞立集团董事长张晓平在1987年9月创业时连他自己在内企业只有7个人,年产值10来万元,和同时代普通的家庭作坊一样仅仅是为了在瑞安汽车零配件有一碗饭吃吃,为生存而立。历史之所以成就瑞立,是因为他们在市场经济的潮流里拥有了历练之后独到的悟性。
在1987年到1993年之间,张晓平提出“抓住机遇,规避风险”,他的弟弟也就是集团总经理张晓峰说,有了机遇而不知道过滤就有很大的风险,到1993年企业销售达到1000多万元,这在本地同行已属凤毛麟角了。
此后很快组建集团,原来的商标RL是瑞立拼音的缩写,后来改为SORL。S是英文太阳SUN的缩写,O有两个含义,一是象征公司在中国汽车零配件行业如冉冉升起的太阳;其二,O设计的形状像一个地球,希望立足中国走向世界,同时寓意OK(好),更改后的商标设计浓缩了瑞立发展的目标,肩负的责任,愿景的追求。企业理念升格为“战略成就未来,细节决定成败”。到了近几年,瑞立已经拥有7个子公司,其中5个是全资公司,另两个分别和中国汽车行业的巨头即一汽和上汽合资。
当时针转到2002年时,企业在国内市场已很有名气,犹如蓄满水的瑞立要喷涌而出了,张晓峰说:在跳跃式发展的梦想中,上市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2003年产品走出国门,在经营的期间企业高管就酝酿如何上市了。当他们走在美国华尔街街头时,即听到了资本市场强大的号召力在召唤着他们加紧行动的步伐,他们意识到:非走这一步不可。
选择一条河流
上市不是为了盲目的“摇钱树”,企业必须未雨绸缪做出正确的选择,也就是通过哪一条河流进入大海的问题。瑞立第一个要考虑的是全面上市还是局部上市?最后企业在7个子公司里选择了气阀公司上市,因为气阀项目在全国同行间产值规模已经做到最大,最富竞争力,而且容易被股民接受。
在国内还是国际上市也是一个两难选择。张晓峰说,国内上市相比而言准入的门槛很高,但进去后环境相对宽松,而国外上市准入相对容易,而进去后的要求非常严格,完全规范化,透明化。由于企业急需融入国际化,朝更大的发展趋势挺进,需要国际化方面的考验,时不我待,瑞立最后决定在国外上市。
境外上市有好多途径,在中国香港在新加坡等都可以圆自己的梦,为何偏偏选择了美国呢?张晓峰认为,美国是全世界资本运营的中心,可以吸引全球的目光,资本运作非常规范、健康。另外一个关键原因是美国是该公司的最大外贸出口国,一旦成功上市,就立刻能带动品牌的迅速提升。故此,有了这番算盘后,一致通过在华尔街上市。
在进入实质思考阶段,也有两条路选择:直接或间接上市。直接上市是一步到位,规定的要求和程序比较烦琐,时间的期待要漫长得多。为了能早一点登陆纳斯达克,瑞立选择了一个跳板———买壳:在2003年底买了美国一个已经腾空的公司,注入自己的资金,拉上一班人马,然后再按照上市的条件一步步加以完善。
2004年7月16日,条件基本成熟的瑞立在美国纳斯达克的OTCBB(柜台交易市场)上市,股票代码为SAUP.OB,此举首开温州民营企业买壳上市的先河,结束了温州民营企业上市为零的发展历史。
抱回一片汪洋
瑞立在OTCBB的日子,在某一程度上还只能算一个上市的前奏。OTCBB是副板市场,纳斯达克对其有不少的限制,特别是美国的大基金机构和大买家不能进入股票交易,所以交易情况并不活跃。
从副板上市到纳斯达克主板上市不是简单的等待过程。张晓峰说,纳斯达克要求指定的挂牌审计部门对瑞立进行详细的审计,包括产品质量、产品库存、材料成本、销售状况、利润变化等,无不是火眼金睛般地盯着。一年就包括四次审计,三次是季审,一次是年审,季审时间10天到15天,年审则要20天。
2005年瑞立提出申请进入纳斯达克主板上市时,把代码SAUP.OB也申请改为SORL,也就是公司的商标。幸运的是,此前还没有人申请该代码,就这样,瑞立的品牌顺利搭上了股市的快车,企业也从此拥有了更多的免费广告。那么,从柜台交易到主板上市非要等上相对漫长的22个月吗?
张晓峰说那也不是,只要符合要求就可以,其实瑞立也可以早一点在纳斯达克主板上市,但企业有自己的战略。
瑞立在纳斯达克主板上市之前,瑞立高层领导再次去了美国,获悉了4月18日在主板上市的喜讯,于4月13日回国。上市前一天,纳斯达克来电,确切地告诉他们将于第二天进入主板交易。美国时间4月18日上午9点半,瑞立在结束了近22个月的柜台交易之后,正式在纳斯达克(NASDAQ)股票市场主板挂牌交易,为温州民营企业上市打响第一枪。
此举对于温州民营经济,毫无疑问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开创举措,奇怪的是,瑞立并没有在这一天到来时加以庆祝,记者在瑞立企业采访时没有见到相应的红条幅等,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张晓峰充满欢喜地说:“庆祝仪式的时间还没有到,上市庆祝的好日子还得排队降临啊,我们已经做申请,正在等待通知中。到时纳斯达克的总裁将和我们的董事长一起出现在纳斯达克新闻厅,和各界人士一起高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喝彩庆祝,那一刻,将是瑞立标志性的值得纪念的历史一瞬。”
4月18日这一天,来自中国温州的瑞立股票SORL以9美元开盘,股价猛涨一倍多,市值已达1.3亿美元。张晓平和张晓峰分别持有这家公司的66.4%和8.5%股权,按照那一天的市值算,他们在纳斯达克的身价已经是近亿美元。这一切还只是一个开端,好戏还在后头,因为他们成功抱回的并非金元宝,而将是一片充满遐思充满希望的汪洋。
张晓峰自述——
感受一次洗礼现在我们不会在意股票的上下浮动,目前的交易量不会很活跃,股票集中在大股东和机构投资人手里。但是,上市这一步棋尘埃落定,我们在回想和展望中内心不免都有很大的震动。
没有上市,企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规范,这是对企业决策、制度等全方位的一次洗礼,这个过程就是学习、改良、进步的过程。没有制度的保障,企业在未来的竞争中总有一天会处于下风的。
没有上市,企业不会完全理解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该做的。上市企业是公众企业,按美国的证券会,无论是好的或坏的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向股民披露,不能有半点隐瞒或误导,它肩负着社会责任。企业今后的一举一动,都有必要咨询美国相关律师。
没有上市,就不知道资本运作可以四两拨千斤。国外上市,加上产品销售国外,对我们来说,国际化的进程达到一种和谐的统一,而且在资金链上有绝对的优势,基本的大项目都可以运作。股票可以发行五千万股甚至更多,如果按五千万股,每股按10美元计算,那将是怎样的一个天文数字。这要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们已经申请公开募集3000万美金的资金,现在正在计划实践中。这是由中介机构来完成的,我们做了招股书,他们去路演,等到进入买卖阶段时,就可以进入股市。3000万美金的用途是在瑞安征地361亩做出口产品工业园的建设以及研发等的投入。到那时,瑞立股票将会活跃起来,企业的梦可以做得更大更圆。
记者手记——
议论一场风云瑞立选择纳斯达克或纳斯达克成就瑞立,这一切都不是天意的安排。
不知道什么原因,采访过程中,我对于瑞立的印象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个同音字:锐利。其实大家都明白,和纳斯达克挂钩的瑞立犹如得到武林秘籍一样在今后不短的时间里不“锐利”也困难,一者企业发展节奏把握得当的话,每一个足迹都将引起关注;再者创造了温州民营经济在国外上市快车道上的第一,其势正猛。当然,上市后瑞立还将面临新的挑战。
张晓峰应记者的要求,将上市经验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与大家分享:一是企业内制度一定要规范,不是人为的操作,而是要不断完善制度;二是企业的发展前景好,就有人来投资,是金子总会发亮的;三是要过严格的审计关,不能怠慢、有任何的虚假;四是服务于上市的中介机构分工非常细,不需要自己跑腿,但是财务维护成本比较高,如把关律师每小时收费500~600美金;五是借壳上市,手续简化不少,可以走此捷径。另外,张晓峰还强调,上市过程很公平,准则就是法律和规范。
当然,不是任何一个企业都想上市或适合上市,不能盲目也不能勉强。附带说明一下,瑞立是一个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企业,去年光出口近3000万美金,今年温州第一季度30强纳税榜上就有瑞立。张晓平、张晓峰很少露面公众场合,而且滴酒不沾,一意保持他素有的低调姿态。
对张家兄弟来说,张晓平、张晓峰是什么人不重要,市场知道瑞立拥护瑞立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而我们的愿望则是:温州有基础的企业多多积极创造机会,和上市来个亲密拍拖,和国际化来个零距离约会,最后,和跨国财团做到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