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残疾的孩子就是被母亲淹没在这条河里
温州网讯 乐清市清江镇某村13岁的残疾孩子江超因为吵要玩具而被亲生母亲李某叫人扔进水里淹死，事情发生在今年正月初三。这个凶狠的母亲今年四十三岁，生有三子一女，腿部残疾的大儿子于九年前失踪。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大儿子失踪的原因也浮出水面：同样被其母亲溺死。
犯罪嫌疑人李某现已被乐清警方依法逮捕。日前，记者经特许在乐清市看守所采访了等待判决的李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生了四个孩子的母亲李某是如何狠下心来对自己两个儿子下毒手的？在铁窗里，一个不幸女人的悲哀更加引人深思———
“超生游击队”带来悲剧
乐清市看守所提审室里显得有点阴冷，“咣当”一声，铁门打开，身穿囚衣蓬头垢面的李某神情木然地走出来，她头发染得黄黄的，眉毛文得又弯又细。
李某倒没有什么顾虑，不等记者发问，就主动将自己经历的苦难向记者倾诉起来。
李某的苦日子是从生育开始的。“由于早产，我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先天性残疾，孩子眼睛不好，向上翻，两条腿僵硬无法行走，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为了治好孩子的病，李某四处奔波，带孩子到北京做手术……“唉，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医生说没用，叫我们不要再费心思，但我还是想要治好他。”
李某生活在农村，脑袋里养儿防老的观念根深蒂固，显然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这时，李某又怀了第二胎。乐清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法规科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像李某这样第一胎生的是残疾儿，要经过鉴定经批准才可以生育第二胎，如果检查出父母的遗传基因有缺陷，那是绝对不能生育第二胎的，只能去领养健康的孩子。
李某第二胎生的是女儿。照理说，李某夫妇这时便应该节育。可她的观念是非要生一个健康的儿子不可。于是夫妇俩以经商的名义，离开老家在外地东躲西藏过起了“超生游击队”的生活。
第三胎江超（化名）就在全家的期盼中降生了。可是命运捉弄人，江超刚出生时显得正常，但是孩子长到一周岁时，家人发现，江超的腿同样是腿骨僵硬难以屈伸，不能行走，而且双手还像鸡爪一样蜷缩着。乐清市人民医院的一位儿科医生告诉记者，像李某这样两个儿子都残疾的，很有可能是母亲方隐性遗传基因导致的，李某在生育第一胎时就应该引起重视，应该先去医院检查找出病源。
两个残疾的孩子给这个本来就一贫如洗的家庭带来的压力更大了。
面对两个残疾的儿子，李某夫妇自己没有去做任何身体方面的检查，反而又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了第四胎，幸好这一胎男孩是健康的。
四个孩子出生后，李某的丈夫为了生计不得不四处打工赚钱，照顾四个孩子的重担自然落在李某的身上，因为儿子的残疾，使得她日常的家务料理变得更加沉重和繁琐。本性好强的李某除了照顾孩子的日常起居，却无法为改善家庭经济条件做一些事情，“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要我照顾，我也可以出去赚钱养家的。”李某下意识地觉得孩子成了拖累她的包袱。
以为可以解脱苦难
1996年，大儿子长到9岁，二儿子也已经3岁，那年农历二月初八的晚上，李某洗好衣服已经疲惫不堪，低矮破旧的家中，大儿子与二儿子在那里哭闹，大小便不知什么时候又拉在裤子里，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恶臭。这时，几个邻居从门前经过，好客的她就热情地邀请邻居进来坐坐，谁知邻居非常鄙视地哼了一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就走了。看着家里孩子哭成一团，李某气不打一处来，“我想要不是我两个儿子残疾，我怎么会被邻居看不起。”几年来的怨气在胸中积聚，最后终于爆发出来了。李某叫孩子不要再哭了，但是偏偏大儿子还是哭个不停，加上不懂事的二儿子也在那里搀和，李某便抱起哭嚎的大儿子扔进了家后门的小河里……
“我当时被他哭得头昏脑涨，一烦躁起来就扔了。”对于多年前的杀子举动，李某居然能用很平静的语气描述，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因为孩子我被别人看不起，要不我也不会这么做的。”记者问：“你考虑到把孩子扔进河里后带来的后果吗？”李某：“没有想过，我想把孩子扔了，我就可以解脱苦难了。”
为了不拖累年幼的女儿
今年正月初三，人们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里，在李家又传出了哭闹声，原来是久病在床的江超又为一个玩具大哭不止。李某叫女儿小平（化名）出门去买但没买到，任凭家人怎么哄还是吵闹不休的江超这一下惹火了李某，她叫女儿将江超扔到河里，小平听从母亲的吩咐抱起弟弟走出家门,真的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随后接到村民举报的警方迅速将李某抓获归案。记者日前在李某家中采访时看到，一间低矮的砖房被隔成两间卧室，厨房与厅堂只占了一点点地方，显得特别的拥挤与狭窄。还沉浸在失去孙子痛苦中的奶奶说：“我媳妇也是一时性急，她一急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她平时对江超很好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让江超吃的。”
小平告诉记者：“妈妈平时对江超比我们要好些，总叫我让着他，说他有病脾气不好。但是那天弟弟太惹妈妈生气了，为了玩具哭个不停，可那时候店已经关门了根本买不到。他还是哭个不停，终于将妈妈惹生气了，她叫我将他扔到河里淹死算了，我本来只想吓唬他一下，谁知道他就出事了。”
小平，这个亲手将弟弟扔下河去的姐姐，这两年一直跟江超睡在一起，并且负责照顾他。原来小平读书成绩不错，为了照顾弟弟，她每天一大早起来得做饭，喂饭，还要洗全家人的衣服，成绩就一落千丈了。看着女儿这么辛苦，李某也很心疼。她觉得女儿会因为残疾儿子的拖累没有出头的日子。
当得知江超被溺死，李某竟然对吓得面色苍白的女儿平静地说：“你终于出头了（指解脱）。”在李某的心中，江超的存在拖累了年幼的女儿。
孩子的父亲，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家里的这个变故吓倒了，“我不敢相信妻子会那样做，大儿子掉河里那年我不在家。但是为了医治这两个儿子，我妻子费了不少心血。大儿子出生时，医生认为孩子先天残疾，叫我们放弃治疗，当时我老婆说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救治他。为了筹钱，她还将自己结婚时的金银首饰都卖掉了，家里也就是被这两个孩子的病拖穷的。她前不久还私下里跟我念叨，说我们那两个健康的孩子长大后会享福的，而江超这个病就是要在床上苦一辈子的。所以只要有好的东西，她都是先让江超吃。”
村民不加掩饰鄙视她
乐清市公安局经办此案的民警告诉记者：“提到她那两个被溺死的孩子时，她都没有眼泪，但一说起她所受的苦，她的眼泪就很多。”
记者走访了李某的邻居，村民说：“我们村里确实有人看不起她，都不大理她，但不是因为她残疾的孩子，而是她做的那些事丢人。”他们告诉记者，李某这几年外出卖淫是村里公开的秘密，所以大家对李某的歧视也就不加掩饰。据警方介绍，李某确实因为卖淫被治安处理过，并留有案底。（记者 林一笑 通讯员 叶清扬）
